徐真民嚇癱在椅子上。
換作是患者,他能嘴硬,讓患者掏錢就得乖乖掏錢,因為患者不懂,還會感謝醫生。
眼前這個專門打醫療糾紛官司的沈律師,最近死磕蜀西。
這回真的栽了。
“徐醫生啊徐醫生,你讓我如何說你才好。”簡亦繁一副操碎了心的樣子,小聲說:“我剛才為了救你讓你退錢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要告你了!”
徐真民抓住簡亦繁胳膊:“小簡,你們熟,你給沈律師說說通融一下,就當我求你了,要是我被告,一定會丟了工作。”
“我試一試,盡可能保你。”
“謝謝。”
簡亦繁走到“六親不認”的沈伊人面前,說:“沈律師,徐醫生雖然一直以來都亂收費,利用患者信任感撈錢,嚴重過度醫療……”
徐真民:“不是,小簡你不要說那些!沈律師我沒有我沒有。”
沈伊人“噢”了聲:“原來還是慣犯。”
徐真民氣得半死,拉著簡亦繁小聲說:“你腦子被門夾了,你說這些干嘛?說出來就是證據了!”
“抱歉抱歉,我口快了,我解釋一下。”
簡亦繁又朝沈伊人說:“我是胡說八道的,你又沒徐律師的門診記錄,你沒證據。”
沈伊人一笑:“噢,門診記錄是吧?”
“簡亦繁你到底幫那邊的啊!”徐真民怒道。
“我當然是幫這邊啊,抱歉,我還沒出大學的門大學生,我看到沈律師緊張了,呸呸呸,我這嘴巴盡亂說,你放心,我幫你擺平。”
一句沒踏出校門的大學生,完美脫身。
徐真民也只能后悔自己不該讓簡亦繁幫倒忙!
雖然剛才和徐真民吵架時說,就算當不了醫生,也要把錢要回來,那都是最壞的打算。
既然老婆發現過度醫療,自然就交給她來處理,并不是簡亦繁要當縮頭烏龜,而是老婆是醫療糾紛律師,她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
她怕得罪醫院,得罪醫生?她是律師,她就干這一行,注定就是和醫院為敵,得罪醫院。
老公不方便出面,就老婆出面。
老婆不方便出面,就老公出面。
而簡亦繁是蜀西的人,從徐真名過度醫療,就能看出整個醫院都存在這種現象了,往大了一點說——當下所有醫院都存在過度醫療。
當下的醫療環境很亂很差。
自己是醫生,自己來砸所有醫生的利益,必定會被蜀西秋后算賬開除,屆時沒有醫院敢錄用自己,相當于這輩子可能當不了醫生了。
所以,只能和沈伊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老婆在前面,老公在后面推。
簡亦繁朝沈伊人說:“沈律師,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馬,怎么樣?”
“你面子?”沈律師一口蜀都話,“爬開些,你莫給勞資批話多!”
簡亦繁:???
不是,老婆怎么還罵人呢?
就因為我剛才演戲罵了她,她是一點虧都不能吃?
沈伊人本就不是吃虧的人。
兩口子盡在演戲里夾私貨。
夫妻之間不吵架,可以用公事來發泄呀。
“你罵我批話多?”簡亦繁怒道。
“罵你怎么了?一群披著白大褂斂財的吸血鬼。”
“我斂財?沈律師你別血口噴人。”
“你沒斂財你幫徐真民出什么頭?”
“你不是要告嗎,告,必須告,你不告,我都要告你誹謗我過度醫療,用患者斂財。”
“算了算了。”徐真民一直勸,“你咋還把問題復雜化了,你去告她干嘛?”
“她污蔑我清白,說我斂財,我必須告,我反正清者自清,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