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琪看著他這副反應,笑了。
她伸出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
然后拉起李慶的衣服,在他衣服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她把筆插回口袋,抬眼看著他,“你的病歷上寫的是輕微腦震蕩,按照臨床標準,需要觀察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之后如果沒有出現遲發性顱內血腫的癥狀,就可以出院了。”
她頓了一下。
“出院之后,來省人民醫院找我。我給你做個復查。”
說完,她把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轉身往外走。
李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李慶衣服上的數字,又看了一眼門口蘇可琪消失的方向,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惡心。”
然后她轉身走到程夏身邊,拎起地上的旅行袋。
“媽,走了。”
“哦哦哦。”程夏這才反應過來。
......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程夏走在最前面,手里拎著那個旅行袋,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李慶,嘴里還在念叨:“你說你這孩子,以前多老實啊,跟人說話都臉紅,現在倒好......”
李慶走在后面,他沒接話,只是伸手把旅行袋從李秋手里接了過來。
李秋走在最后面,耳機只戴了一只,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幾個人走到公交站臺的時候,李慶停下來,把旅行袋放在腳邊。
“媽,你先跟小秋回去。”
程夏一聽就不干了:“那你呢?”
“我去買個電腦。”李慶說。
程夏愣住,李秋也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買電腦干什么?”程夏問。
“寫小說。”李慶說。
程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看了看兒子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這個兒子,以前蔫蔫的,問三句答一句。
現在雖然說話還是不多,但每一句都帶著一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分量。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行吧。”程夏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這卡里還有點錢,你拿去用。”
李慶看著那張銀行卡,沒接。
“媽,不用。”
“拿著!”程夏把卡塞進他手里,“你買電腦不是干正事嗎?寫小說不是正事嗎?拿著。”
李慶低頭看著手心里的銀行卡,喉嚨有點發緊。
......
趙大勇站在派出所門口,目光死死黏著程夏的身影。
胸大,皮膚白,說話的時候溫聲細語的,一看就是那種好拿捏的性子。
比家里那個黃臉婆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腦子里又晃過剛才程夏站在大廳里的樣子。
尤其是她擋在李慶前面跟自家老婆對峙的時候,胸口一起一伏的,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趙大勇的舌尖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要是能——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李慶的眼神。
仿佛要殺了他一樣。
而且那眼神不是嚇唬人的,是真的敢動手。
他打了個激靈,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算了。
一個女人而已,不值得。
趙大勇收回目光,轉頭看了看旁邊。
趙明他媽正蹲在臺階上,臉上的粉底被眼淚沖出了兩道溝,露出底下暗黃的皮膚。
剛才在派出所里嚎了那么久,嗓子已經啞了,這會兒正擤著鼻子,發出一聲又長又黏的聲響。
趙大勇看著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同樣都是四十多歲,人家程夏看著像三十出頭,自已老婆看著像五十開外。
一開口就跟殺豬似的,走到哪兒嚎到哪兒,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沒教養。
他當初怎么就娶了這么個東西?
趙大勇收回目光,長長地嘆了口氣。
......
蘇州,蘇城藝術大學,女生宿舍。
周楚楚趴在桌上,手機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一個備注為“寶寶”的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