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了一條:「李先生,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十萬對于一本新人新作來說,真的不少了。你不妨問問你身邊的人,有幾個人第一本書就能賣出影視版權的?」
李慶沒回。
方靜又說:「這樣吧,我跟上面再爭取一下。十五萬,這是我能爭取到的上限了。」
李慶還是沒回。
方靜那邊隔了大概兩分鐘,又發了一條:「二十萬。李先生,這已經是我們對新人的最高報價了。」
李慶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字:「方女士,你知道我這本書現在多少訂閱嗎?」
方靜回:「網文訂閱和影視改編是兩回事。訂閱高不代表影視化能成功,這中間涉及很多專業層面的考量——」
李慶打斷她:「三千萬,少一分免談。」
對面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然后方靜發了一段話:「李先生,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你的作品確實有亮點,但在目前的市場上,這種題材從來沒有成功的先例。我們愿意出到五十萬,已經是看在作品本身質量的份上。五十萬,這是我個人能爭取到的極限了。我建議你慎重考慮。」
李慶看著這條消息,懶得再打字了。
他點進方靜的頭像,右上角三個點——消息免打擾,確認。
然后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繼續碼字。
......
與此同時,深市,世紀風華影視傳媒。
方靜坐在辦公桌前,盯著屏幕上的信息,臉色黑得像鍋底。
她今年三十二歲,在世紀風華做了六年版權經理,經手的項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網文作者她見得多了,新人更是數都數不清。大多數新人收到版權報價的時候,反應都差不多——先是驚喜,然后是猶豫,最后在幾輪拉扯之后乖乖簽字。
因為新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怕機會溜走。
她會先挑作品的毛病,從人設到劇情到市場前景,一條一條地挑。
挑到對方開始自我懷疑,再拋出一個“合理”的價格,十有八九都能成。
這一套她用了六年,屢試不爽。
十萬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畢竟很多人寫一輩子書都賺不到這個錢。
但這個叫“天夢九歌”的人,從頭到尾就回了她兩個“哦”,兩個“三千萬”。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助理小陳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她那張臉,聲音都放輕了:“方經理,那個……天夢九歌那邊,要不再提一點?我查了一下,他那本書的數據確實很好,題材也新鮮,如果能拿下的話——”
方靜冷笑了一聲。
“世紀風華在圈內什么地位?還需要求他一個寫網文的?我就不信了,除了我們,還有誰會改他的作品。”她把桌上的文件夾啪一聲合上,往小陳懷里一塞,“先晾著。這種新人我見多了,胃口大得很,晾他幾個月,自已就回來求著賣了。”
小陳接過文件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對上方靜那張冷臉,到底沒敢開口,抱著文件夾退了出去。
方靜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她從業六年,不是沒見過獅子大開口的作者,但開口三千萬的新人,她是頭一回遇到。
三千萬,那是頂流ip才敢叫的價。
一個剛上架不到三個月的新書,訂閱才剛起來,就敢叫三千萬?
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哼一聲,關掉了對話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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