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依快走到自已包間的時候,嘴角的那個弧度還掛在那兒。
她自已也說不清剛才那一出到底是為了什么。
興師問罪?
她有什么資格問他的罪。
討個說法?
他欠她什么說法。
她追著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發了幾百條消息,人家一個字沒回過。
換了以前,這種事她連想都不會想,更不會做。
但她就是想知道為什么,想知道自已到底哪里讓他煩了,想知道他屏蔽她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哪怕一秒鐘。
她問了,也得到了答案——他為了寫小說,把所有人都屏蔽了。
不是針對她,是一視同仁。
這個答案,她居然覺得可以接受。
然后她推開了包間門,一屋子藝人齊刷刷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切換成諂媚,又從諂媚切換成困惑。
因為他們看到陸依依的臉上居然掛著一個笑容。
不是平時那種讓他們大氣不敢出的冷笑,而是那種獨屬于情竇初開的小女子才有的笑意。
這啥情況?
出去一趟整個人都變了。
“姐?”小杜試探性地開口,“你……沒事吧?”
“沒事。”陸依依坐下來,端起面前的酸梅湯喝了一口,“碰到個熟人,聊了兩句。”
小杜和幾個藝人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眼里都寫著同一句話:什么熟人能讓你聊完回來笑成這樣?
但沒人敢問。
陸依依放下杯子,拿起手機,點開和李慶的聊天界面。
她剛才已經把李慶的消息免打擾給關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發出去一條:「吃完飯別走,跟你說件事。」
對面隔了大概十幾秒,回了五個字:「手機不能說?」
陸依依看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打字:「呵,這不是怕你把我又屏蔽了嗎?」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那個嘴角弧度怎么看怎么陰陽怪氣。
對面秒回:「放心。這次不屏蔽。」
陸依依嘴角翹了一下,打字:「說正事。我這邊有個綜藝,缺個男嘉賓,你來。」
對面沉默了幾秒。李慶:「什么綜藝?」
陸依依:「戀愛綜藝。」
對面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李慶:「你在逗我?」
陸依依:「沒逗你。真缺人。原定的男嘉賓臨時放了鴿子,后天就要錄,我這邊找不到合適的人頂上去。想來想去,就你合適。」
對面秒回:「你公司那么多男藝人,隨便拎一個上去不行?」
陸依依:「不行。那群人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上了節目不是尬聊就是裝逼,觀眾又不瞎。你不一樣。」
李慶:「我哪不一樣?」
陸依依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她打字:「你就說來不來吧。三十萬,錄三天。包吃住。」
發送。
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等著對面的反應。
大廳卡座里,李慶正夾著一片毛肚往嘴里送,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消息,沉默幾秒,打字:「你以為我是那種會被金錢收買的人嗎?」
陸依依秒回:「四十萬。」
李慶:「我不是那種人。」
陸依依:「五十萬。」
李慶:「你這是在侮辱我。」
陸依依:「六十萬。最后一口價,不干拉倒。」
對面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然后彈出來一條:「什么時候錄?」
陸依依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五個字,嘴角的笑容終于徹底綻放開來。
旁邊的小杜用余光瞄到她這個表情,手里的蝦滑啪嗒一聲掉進了鍋里,濺起的紅油燙了他一手背,他愣是沒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