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他連周澤嘆氣的次數(shù)都數(shù)得過來。
“周總……”小陳小心翼翼地把紙巾盒推到桌邊。
周澤沒抬頭,一只手摸到紙巾盒,抽了兩張,擤了下鼻子。
那聲又長又響的擤鼻涕聲在辦公室里回蕩,小陳的腳趾在皮鞋里默默摳出了一套三室一廳。
“周總,要不……我先出去?”小陳試探性地問。
周澤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小陳如蒙大赦,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門忽然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米白色西裝裙,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臉上畫著淡妝。
正是周澤的老婆,白溪。
“嫂子?!毙£惷摽诙?。
白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癱在椅子里的周澤,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江省最年輕的央企老總,身家千億,平時開會連表情都不多給的周家二少爺,此時竟然哭得跟個小孩子一樣。
她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走到周澤旁邊,低頭看著他。
周澤抬頭對上白溪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
表情在短短零點幾秒內(nèi)從悲痛欲絕轉(zhuǎn)換到嚴肅正經(jīng)。
“阿溪!你怎么來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文件,皺著眉頭翻了翻,“我正在看這份財報,今年的數(shù)據(jù)很嚴峻啊?!?
白溪低頭看了看他手里那份文件,伸手把它從他手里抽出來,翻了個面,重新放回他手里。
“拿反了。”
周澤低頭一看,默默把文件放回桌上,干咳了一聲。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小陳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溪在旁邊看著這兩人,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阿陳,你先出去吧?!?
“……謝謝嫂子。”小陳拉開門,以一種逃命的姿勢沖了出去。
白溪把保溫袋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個保溫盒放在桌上。
“行了行了,先吃飯。這湯是我媽今天剛燉的?!?
周澤坐下來,看著面前那碗湯,又想起他那個被臭小子拐走的堂妹,眼眶又開始發(fā)酸。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頭看著白溪:“阿溪,你說,她才多大?就被一個寫小說的拐走了。我心里難受啊?!?
白溪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我當(dāng)年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呢。怎么,只許你拐別人,不許別人拐你妹?”
說完,她站起身,從沙發(fā)上撿起周澤剛剛?cè)拥氖謾C。
打開后,屏幕上是剛才保鏢發(fā)過來的照片。
她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
“這不挺好看的嗎?”她客觀評價道。
周澤一把搶過手機,把照片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好什么好!能當(dāng)飯吃嗎?你看看他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個小白臉!”
“人家是網(wǎng)文作者,月入六萬。”
“六萬了不起?。 敝軡梢慌淖雷?,“我十三歲炒股就賺到第一個一百萬了,六萬塊好意思拿出來說?”
白溪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好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扯這些東西了?!?
周澤沉默了片刻?!啊愕降资悄倪叺??”
“我是楚楚那邊的。”白溪放下茶杯,“誰讓她高興,我就站誰那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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