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依打字:「后天。具體時間地點我讓小杜發你?!?
李慶:「行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陸依依:「說。」
李慶:「鏡頭別懟我臉。我社恐。」
陸依依:「?」
李慶:「怎么了?」
陸依依:「你罵我傻逼的時候可沒見你社恐。你在派出所懟王德的時候可沒見你社恐。你在松鶴樓把一桌子人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可沒見你社恐?,F在你跟我說你社恐?」
對面沉默了片刻。
李慶:「選擇性社恐。遇到傻逼自動免疫。」
陸依依盯著這行字,忽然笑出了聲。
旁邊的小杜和幾個藝人齊刷刷地抬起頭,又齊刷刷地低下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完了,依依姐瘋了。
陸依依打字:「行。我跟導演組說,盡量不懟你臉?!?
對話框安靜下來后。
陸依依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旁邊的幾個藝人還在埋頭苦吃,筷子在鍋里撈得飛快,但每個人的耳朵都豎得老高了。
陸依依放下杯子,掃了他們一眼。
“吃完了就回去準備準備。后天我去錄節目,如果到時候我回到公司看到誰要是掉鏈子,我讓他下半年接不到一個通告?!?
幾個藝人齊刷刷地點頭。
......
與此同時,大廳另一頭的卡座里,李慶放下手機,盯著鍋里翻滾的紅油發呆。
陸依依那些話似乎給他上了一課。不是因為她說得有多對,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已確實在回避。
他屏蔽蘇可琪,是因為她像個不定時炸彈,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會掏出什么。
他屏蔽陸依依,是因為她太吵了,每天幾十條消息砸過來,跟養了個電子寵物似的。
他屏蔽周楚楚是因為什么來著?
另外兩個女人的消息,屏蔽也就屏蔽了,不會有什么心理負擔。
但周楚楚的不一樣。
他把手機轉了兩圈,最后還是點開了。
還是滿屏的消息。
他往上劃了一下。
從法院那天晚上開始,她每天都發,有時候一天十幾條,有時候一天只有幾條。
他繼續往上劃,劃了很久才劃到頭。
第二天早上:「早安。今天有早課,好困。」跟了一個打哈欠的表情包。
晚上:「你今天也沒回我消息。沒關系,我猜你在忙?!?
再往后,她的消息開始變少了。
不是那種突然減少,是那種小心翼翼地收斂。
從一天幾十條變成一天十幾條,從一天十幾條變成幾條,從幾條變成一條。
但每天都有,從來沒斷過。
「今天練琴的時候彈了你的曲子。彈到一半哭了,被老師罵了。好丟人啊。」跟了一個小兔子擦眼淚的表情包。
「今天路過那家八音盒店了。師傅問我那個小伙子怎么沒一起來。我說你在忙。他說你是個好人。我也覺得?!垢艘粋€小兔子點頭的表情包。
李慶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動。
他繼續往下劃。
消息越來越短。
「今天下雨了?!?
「練琴。」
「晚安?!?
到最后,只剩下每天一條:「晚安?!惯B表情包都沒有了。
李慶盯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晚安”,沉默了很久。
愧疚嗎?
有一點點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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