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稟告的兩人卻連眼皮都沒抬。
“花公子,沒找到你師妹么?”
“嗯。”
用指刀在被捆綁住一臉驚恐的女子前比劃了一下,花久夜舔舔唇,漫不經心道:“師妹不想見我,真令人傷心。”
細長眼瞳瞇起,眼角上挑,宛若一把閃著寒光的薄刀,鋒利卻又誘人,一道傷口從眼角延伸而下,只是非但沒有破壞那張臉的美貌程度,反而更顯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妖異。
明明是遺憾的口氣,卻怎么聽怎么透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就像是忍耐多時,終于能夠對垂涎已久的獵物出手。
身邊跟著的魔教教眾刷刷散開,退開數丈距離,臉上皆露出了不自然的怪異神色。
一條深紫花紋的蟒蛇自谷中優雅游曳而來,巨大的頭顱在花久夜的手下乖順的頂了頂,花久夜溫柔的摸了摸蛇頭,輕嘆一聲:“好像真的不在呢。
葉護法,那就殺光吧。”
另一側則是個無論衣著樣貌都極其美艷的紅衣女子,她一手倒提著九環大刀,一手握著一根甘蔗,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咔嚓。
甘蔗被狠狠一口咬下,狠厲程度在在場的魔教教眾皆感覺脖子上一寒。
什么樣的美人絕對沾不得,眼前這個就是!
不少魔教教眾心中暗暗欽佩那位十二夜公子,眼光如此獨特,品味如此神奇,每天頂著腦袋搬家的壓力談戀愛很辛苦罷……
葉淺淺咔嚓咔嚓把甘蔗吃完,打了個呵欠道:“再找。
他們絕對沒時間出谷,反正做都做了,就算把回春谷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舊情人么?”
花久夜瞇起眼睛,笑得不懷好意,“我一直很好奇,十二夜公子對你做了什么,讓你狠到把他從懸崖上推下去?”
刷!
魔教教眾又忍不住退開幾丈。
葉淺淺緩緩緩緩的轉過頭,同樣不懷好意道:“我也很好奇,回春谷前代谷主到底對你做了什么,讓你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死了還惦記著挖人家的墳。”
同一時刻。
“阿嚏。”
“知離,你很冷么?”
沈知離道:“離我遠點。”
“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蘇沉澈揉著身上被硬生生用拳頭揍出來的傷,低低呻吟了一聲,才又用有些委屈的聲音道:“是你自己抱過來的。”
沈知離怒:“你還敢說!”
時間倒退回一炷香之前。
沈知離被突如其來拍在肩上的手嚇得魂不附體,只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根本沒聽清對方在說什么,一個縱身撲了過去,直接騎在對方身上,拳頭不要錢一樣揍了下去。
就算受傷,體力優勢畢竟是不可逆轉的。
蘇沉澈只是起初一愣,隨即稍微用力就很輕易地一個翻身將沈知離壓下去。
沈知離驟然被壓倒,條件反射抬頭。
好巧不巧正撞上某公子迎過來的臉,于是黑暗中……
天雷地火,五雷轟頂。
沈知離抱膝坐在距離蘇沉澈最遠的地方繼續欲哭無淚,后悔的幾乎想要捶墻。
剛才那一幕卻還是清晰地仿佛歷歷在目。
觸碰的肢體,唇瓣柔軟濕潤的觸感,曖昧而溫熱的吐息,還有……啊啊啊啊啊,好惡心啊!
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才會跟著他進來啊!
“阿嚏!”
抬頭,是一雙看起來極其真誠的眸子,扇子般的睫羽撲朔一閃,遮蓋住琥珀色的瞳仁,澄澈不染塵垢。
“知離,不要任性,萬一著涼了可不好,如果你生氣的話……”蘇沉澈停了停,眼眸微眨,“大不了我讓你壓回來便是。”
沈知離:“……滾!”
混蛋!重點是這個嗎!
雖然石洞里有足夠支撐幾天的食物,但沈知離覺得,絕對不能再這么待下去了。
平時就算被占占便宜,好歹還可以從青荇那里訛詐一大筆銀子。
現在這種狀況……
沈知離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腳,扶著墻壁站起身。
轉眸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沈知離立即道:“坐下!”
黑影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這處密道是師父臨終前告訴她的,回春谷到底只是個醫谷,一旦惹上麻煩,只怕會大禍臨頭,想來多少也跟花久夜有關吧……
回憶沒來由的躥了出來。
也不過八九年前的光影,那一年冬,天寒地凍,不計其數的人死在無法抵御的寒冷中,看著過去時常照顧她的寡婦姐姐凍的面色青紫,她抱著膝蓋瑟瑟發抖,掙扎了許久,沖到鎮中的藥房求救,卻被人毫不留情的丟了出來。
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她本以為自己會死。
醒來時,卻在溫暖的榻上,漂亮到妖異的少年微笑著遞給她一碗熱乎乎的姜湯。
她永遠記得那碗好喝到讓她幾乎把舌頭吞下去的姜湯和從沒見過宛若天賜的美貌。
但是美好印象也到此為止。
她一喝完,少年便毫不留情揉捏著她的臉邪笑道:“雖然你又丑又笨人又臟,不過,沈天行說,以后你可以跟著我們要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