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開口,但更咽著不知道說什么。
蘇沉澈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很輕,很溫柔,眸光里有流連的溫存,透著無與倫比的珍視。
到底誰才是傻瓜,她不知道。
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等待。
“神醫……我這腿中了魔教的毒掌,是不是好不了了?”
沈知離準確無誤的將幾根銀針插進穴道里,一股烏黑濃稠的毒液溢了出來,用濕布擦了擦手,她道:“沒有這回事,我會治好的。”
聲音篤定,透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出了院子,沈知離繞到另外一邊,正撞上迎面來的年輕男子。
杜意之喜形于色:“沈谷主,家師已經清醒了。”
沈知離笑笑:“既然醒了,想來應該沒有大礙了。”
杜意之頓了頓,似乎有些忐忑:“沈谷主……那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
一般這種語句出現絕對沒有好事。
“我想同沈谷主學習醫術,不知是否能夠?
我不會叨擾太久,教我數月便好……”
果然……
沈知離無奈:“杜少俠,姑且不論我現在沒有時間教你……數月你想學到什么,學來又有何用,倒不如憑著那把春水劍讓魔教少殺幾個人來得好。”
“照顧師父的醫童說,若師父再遲些時辰送來,只怕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杜意之定眸看著她,“所以……我意已決,沈谷主不用多……”
沈知離:“我意也已決,出門左拐好走不送。”
見沈知離要走,杜意之一把拉過沈知離的衣袖,扭開微微泛紅的臉,放了一沓銀票在沈知離手上,結巴道:“……真的、不行么?”
沈知離:“……”
……你們怎么都知道用這招?!
還有……你這種口吻,這種姿勢,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可是……
沈知離看著手中的銀票,腦中激烈掙扎,終收進懷里,嘆氣道:“徒兒,你想學什么?”
不等杜意之說話,一個人影閃過來擋在兩人之間。
“……那我也可以學么?”
沈知離霍然轉身,蘇沉澈身著一襲剛換好的白衣,白玉的發冠將發一絲不茍束在頂上,雙肩各一條純白滌帶長長垂下,云錦腰帶將腰身系出,更顯身材頎長,風姿卓絕,渾然一個翩翩如玉公子。
他看向她的眼神,還是那副樣子。
不知不覺間,沈知離松了一口氣,但旋即又沉了下來。
……藥效還沒有來得及發作么?
杜意之倒很開心的樣子:“十二夜公子?
沒想到公子竟然也在回春谷。”
蘇沉澈拱手,笑得溫文:“我也沒料到。”
他嘴上溫和,但不知為什么沈知離聽來總有種莫名的惡寒。
杜意之熱情道:“上次還沒多謝公子相救。”
相救?
不會是指蘇沉澈把他一腳踹下臺還裝作救人的事情罷……
沈知離默默。
蘇沉澈毫無愧疚之意,自覺受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杜意之:“十二夜公子可也是來回春谷求醫的……沈谷主的醫術果真名不虛傳,令人嘆服。”
蘇沉澈笑:“那是自然。”
理所應當的語氣,略頓了頓,“杜少俠也要跟沈谷主學醫?”
杜意之點頭。
“可是為了令師?”
杜意之繼續點頭。
“杜少俠的孝心實在令人感動,不過……”蘇沉澈澄澈的雙眸看著他,滿面真誠道:“其實回春谷中醫術最好的并不是沈谷主,而是另有其人……杜少俠若真心想學醫,不妨去尋那人,而且料想他應當比沈谷主清閑的多。”
杜意之困惑:“谷中有這樣的人么?”
蘇沉澈頷首:“正是沈谷主的嫡親師兄。”
杜意之詢問看向沈知離。
沈知離略掙扎了一下,點頭。
蘇沉澈笑得越發溫柔和善,指向不遠處:“朝前直走,第二個岔路那間院落便是。”
杜意之謝過蘇沉澈,忙朝著他說的地方走去。
瞧著杜意之遠去的背影,沈知離唏噓:“……讓他去找我師兄學醫,你確定不是讓他去找死?”
蘇沉澈不動神色的攬過沈知離的肩:“你其實……也很期待吧。”
沈知離甩開:“我沒有!”
蘇沉澈:“那你方才點頭……”
沈知離咳嗽兩聲:“……順頭點了點,實話嘛……”
……她才不承認是想看老實人倒霉的樣子。
蘇沉澈溫柔笑:“知離,我們真般配。”
誰跟你般配了!
沈知離嘴角抽了抽,轉頭,岔開話題:“喂喂,他萬一要是不愿意去找我師兄呢?”
蘇沉澈眼中利芒一閃,口氣不自覺低沉下來:“那他的目的就不是學醫了。”
“是你讓他找我學醫的?”
慵懶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