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達婆王輕吁了一口氣,拂開了沈知離的穴道:“幸好我反應快先給你吃了閉息丹,不然以你這種半點武功也不會的根底,早被他們發現了……你膽子也真大,居然自己逃跑,如果不是被我發現……”
沈知離轉身朝著她們扎營的地方走去:“我知道了。”
聲音平穩,她走得也很平穩。
乾達婆王追上去,心頭略有些不安:“你……沒事罷?”
沈知離合了一下眸,重重一拳打在身邊的樹上。
……
樹枝搖顫,片片葉落。
“好痛。”
沈知離握住劇痛的手背,面容扭曲了一下。
乾達婆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這個武功,就不要學人捶樹發泄啊……”
手背蹭破了皮,血絲滲出,絲絲縷縷的疼,不劇烈,卻一波波好似綿延不絕。
……蘇沉澈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知離承認在聽到蘇沉澈說“我的知離”那一瞬間,心漏跳了幾拍。
那么纏綿的字句,幾乎像是未曾分別之前他說的話……
但是后面一句……
他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如果不是乾達婆王攔著,沈知離幾乎要沖出去追問,追問蘇沉澈究竟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無論說什么都好像說一半藏一半的樣子。
但現在,她只慶幸自己沒有出去。
忘了,她沒有出去的必要,沒忘……她真的能和蘇沉澈白頭到老么?
已經決心斬斷的情絲,就算蘇沉澈沒忘她也決心忘記。
乾達婆王拽過沈知離:“喂喂,別走得這么快……”她沉吟:“沒想到葉淺淺真的同十二夜公子勾結……我就說上次十二夜公子明明墜崖怎么沒死的……不行,還要重新籌謀……”
一路盤算,兩人重新回到了營地。
天一亮便又再度起程。
旭日城足有三個門,除了背靠的沙漠,其余的都圍滿了正派人士。
乾達婆王帶著魔教弟子選了圍攻人數最少的門,猝不及防沖殺進去。
乾達婆王的琴聲獨一無二,蘊殺技于琴技之中,絕難模仿。
守城魔教弟子見狀很快開門讓乾達婆王一行進城,隨后跟著入內的幾個正派弟子很快被絞殺。
沈知離跟著乾達婆王入城,近在咫尺的殺戮和濃重的血腥味讓沈知離承受不住腸胃翻騰,面色青白的扶著墻面良久才緩過勁。
旭日城守城的是性格粗狂的龍王、嗜好殺戮翻臉不認人的夜叉王以及葉淺淺,方才他們正是從龍王所守的門進。
乾達婆王將沈知離留在房里,丟下紙筆,便兀自出去。
沈知離對著紙筆看了良久,給自己的手背上了點藥,倒在榻上沉沉睡去,醒來外面仍舊燈火通明,一派爭執吵鬧的景象。
也許是忘了,一直沒人來送飯。
沈知離在房間里翻出一套魔教弟子的衣服,摸著咕咕叫的肚皮從窗戶翻了出去。
循著食物的香氣,她很快找到了膳房。
膳房里魔教弟子各自忙活,根本沒人注意沈知離,沈知離飛快四下打量,相中了放在一旁,剛剛做好,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咽了口口水,沈知離果斷伸出了罪惡之手。
就在同時,另外一只咸豬手從底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盤子的另外一邊。
沈知離拽,那邊也拽。
沈知離用力,那邊也用力。
沈知離松手,那邊……“砰”。
一個依稀有些眼熟的藍衣男子鉆出半個腦袋:“他奶奶的,哪個搶老子的紅燒肉。”
沈知離:“……”
這貨怎么有點像魔教的龍王……
不對肯定不對,哪有魔教的法王縮在膳房里偷吃紅燒肉的……
“原來是你。”
藍衣男子又鉆出半個身子,眼睛盯向沈知離。
沈知離大驚……這么快就被發現了!
她真的只是想出來偷吃點東西……還沒想逃跑來著……
沈知離轉身想走,給人提著領子拽了回來:“你以為我不記得你么,老子是出了名的記性好……”沈知離掙扎,龍王大人用一只手掌就完全壓下了沈知離的掙扎,“你不就是今早跟著乾達婆王那個死女人進來的弟子么,怎么,想來給你家法王偷拿東西吃……告訴你!整個膳房都是老子的!”
膳房內的弟子默默轉頭看龍王。
龍王惱羞成怒:“看什么看,老子是神教的還不成么?!都做菜去做菜去!”
沈知離不掙扎了。
龍王歡快的夾了幾大塊肉塞進嘴里,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滿足而幸福的氣息。
沈知離不是沒吃過紅燒肉,但還是第一次看人吃紅燒肉吃的這么開心。
龍王夾了一塊肉,用一種恩賜的口吻道給她:“算了……看你小子饞德口水都快下來了,來,老子開心,賞你一口。”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讒的口水都快下來了!
嫌棄的看了一眼沾著龍王口水的筷子,沈知離剛想拒絕,就被人硬生生把肉塞進嘴里了。
悲憤的嚼了嚼,只覺那噴香四溢肥而不膩又煮的爛熟的五花肉仿佛在嘴中融化一般充滿了勁道的滋味,濃郁而鮮香的湯汁涌入喉頭,不知不覺已滿口生津。
龍王得意一笑:“好吃吧,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