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魔教第十五代圣女祭月背叛魔教,引起魔教內部的一場血戰,八部天王隕落只剩其四,魔教血脈陷落,一時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之中……
所有的訊息在腦內不斷堆疊重合。
沈知離恍然了一下。
原來蘇沉澈同魔教的仇怨是這個么……
放下書冊,沈知離打了個噴嚏,一轉眼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人。
他大步走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浸透甚至還在一直往下滴落的水珠,一把奪過沈知離手里的書冊。
沈知離下意識抬頭。
羽連卻在看見她的瞬間,驀然倒退了一步。
濕透沾成一縷的發貼在額前,羽連的聲音帶著微微沙啞和不自覺的輕嘲:“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離回答的很快:“我是沈知離,回春谷谷主沈知離。”
似乎沉默了好一會,羽連才又看了沈知離一眼,垂下眼眸:“你還想知道什么?”
不等沈知離說話,羽連就已經開口:“你應該能猜出……前任圣女祭月便是十二夜公子的母親,她背叛了神教,私自同男子私通,勾結外人闖入神教圣殿妄圖逃跑,但最終因誕下十二夜公子后身體虛弱被當場誅殺……”
只除了最后一點有出入,和沈知離猜的八九不離十。
“那么你是誰?”
沈知離輕聲問,這段日子下來,羽連對她一直溫聲細語,唯獨提到蘇沉澈的時候便會性情大變。
即使隔著距離甚至也能感覺出羽連對于蘇沉澈幾乎到了根深蒂固程度的恨意。
羽連:“神教右護法……”
沈知離打斷他:“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為什么你會這么恨十二夜公子?”
這次羽連沉默的時間更長。
長到甚至連他站著的地面都洇滿了濕跡,滴滴答答的水聲空蕩回響至靜止,沈知離才聽見他的回答:“生我的男人是宇晏……”
魔教前任教主宇晏。
只是羽連的母親不是圣女,這就注定了羽連無法成為魔教新的繼承人,但更難熬的是就連他的父親也不愿意承認他的存在,那個男人剝奪了他姓宇的權利,因為他不過是魔教教主大人一夜貪歡臨幸了一個魔教女雜役的產物,他的存在是那個男人完美愛戀的污跡,那個男人……根本恨不得殺了他。
二十多年前的夜晚,消逝的不僅僅有祭月的生命,還有宇晏僅剩下的一點人性。
然而,那個毀了一切的女人生下的兒子卻可以活在光明之下接受眾人的愛戴吹捧,可以用正派的名義正大光明的討伐魔教以報殺母之仇,甚至還可以和葉淺淺……
而他的母親,那個女雜役死去的時候甚至連名字也沒有留下,黃土一抔便埋向沙漠。
沒有人記得,連怨恨都變得渺小到不值一提。
怎么能夠不恨?
沈知離默默聽完羽連的話,一時無,只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良久她抬起頭,看向羽連:“那同我又有什么關系,就算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的事情并不是我或者十二夜公子造成的……還有你告訴我這么多,你不怕我告訴別人么,還是……”
羽連輕輕笑了起來,指尖彈起一點晶瑩的粉末。
猝不及防沈知離被藥粉擊中,瞬間一種洶涌澎湃根本無法抵抗的困意彌漫上來,沈知離的精神力脆弱到連維持眼皮睜開都做不到。
濕漉漉的手抱起她,朝著屋外走去。
沈知離耳畔最后的聲音像是回響在很遙遠的地方。
“你院子里的黃薇花粉配合上沙漠中獨有的毒狼草汁,會逐漸讓人的記憶減退直至喪失……”
“為什么找你,因為你是蘇沉澈的心上人,我想讓他也嘗一次求不得的滋味……”
“好好睡罷,睡一覺醒來你便會忘記今天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微微懸浮的手臂垂了下來,沈知離徹底陷入了昏聵。
明亮的光照在眼皮上,微微的刺目。
沈知離用手掌略擋了一下才起來,不遠處一個男子坐在案臺上邊,上半身微微前傾,那兩根宛若天工雕琢的修長手指優雅的翻閱著醫書,動作極其賞心悅目。
見沈知離醒了,男子站起身,聲音溫和:“咳咳……好在你的寒氣還沒有入骨。”
遠遠打量著他,沈知離的眸中閃過一絲的困惑,旋即清醒,語帶無奈道:“羽護法……你今天能不能別再說十二夜公子和葉護法的事情了?”
羽連略怔了一下,問她:“今天是初幾?”
沈知離不明所以,腦內算了一下:“不是初三就是初四罷。”
羽連溫聲道:“……不,今天已經是初八了。”
“怎么可能!”
沈知離叫道,“明明昨天我才,咦……小黃鳥呢。”
隨著沈知離的聲音,小黃鳥從她的被子里鉆出半個腦袋,沈知離詫異的用手掌托起明顯肥了不少的小黃鳥:“……才一晚上不見,你居然肥了這么多!”
“我喂的。”
羽連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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