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贊同我的說法?”
“嗯,這個世道對女人約束太深,我有個表姐姐,以前非常活潑愛笑,天生樂觀,可嫁人之后,總是一板一眼端著,就連笑,也總是透著一股約束。
她操持家務,相夫教子,可因為連續生了兩個女兒沒能給夫家傳宗接代,投井自殺了。”
紀晚晴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所以,先生說的對,一個人得先成為自己,才能成為別人,倘若我姐姐當時能聽到這一番話,她一定不會做這種選擇。”
“說來說去,也是她選錯了人!”
“對,她選錯了人!”
“那你嫁的人是你所鐘意之人嗎?”張大力漫不經心的發問,實則直接將紀晚晴逼到了墻角。
紀晚晴芳心一顫,有些不知所措。
她該怎么說呢?
“抱歉,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了,你不用回答。”
“不唐突,我可以回答。”紀晚晴咬牙道:“我的婚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在成婚前,我從未見過他。
高矮胖瘦,我一概不知,只是從媒人口中知道他身體不太好。
我其實并不想嫁,但這種事我做不了主。
嫁過去后我才知道,對方是個相貌普通,才情平平之人,而且,還是個藥罐子。
終日要靠喝藥續命,娶我......是為了沖喜!”
“你爹挺混蛋的!”張大力說道。
紀晚晴苦笑,也不在意張大力辱罵自己父親,因為她心里也挺憎恨的,只是不敢說,“嫁過去沒幾年,他的情況就越來越差,因為生病,他的脾氣特別的暴躁,天天羞辱我......我陪著他走訪各地名醫,也于事無補,后來他走了,我就被扣上了克夫的罵名。
婆家之人視我做災星,娘家父母雖然未直,但眼中的嫌棄我又怎么看不見?
再到后來,我就被逼來了平安縣,照顧外甥......”
她沒說自己滿不滿意,但每一句話都在控訴自己內心的不滿。
“若非先生搭救,我此時早就被華興云給欺辱了。”
紀晚晴回想起這十余年的生活,雖不愁吃穿,卻沒有一天是安寧的,雖身為人婦,卻沒有一日有依靠。
漫說內心的苦悶無人知曉,就連一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姐姐在世的時候,她還能寫信抒發一二,現在姐姐離開了她只能用高冷來偽裝自己。
再碰到張大力之前,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對一個異性說出這些。
張大力輕輕的為她擦拭眼淚,旋即一把摘掉了她頭上象征著未亡人的白花簪子,然后當著她的面掰斷。
破碎的是白花簪子,更是她內心的束縛。
“那個人不值得你為他浪費三年大好青春,他不配。”
張大力將碎簪子丟的遠遠的,又一把扯掉了她袖口的孝字,投進了火盆之中。
轟!
眨眼功夫,孝就被點燃。
紀晚晴下意識想去火盆里撈,可滾燙的火焰又將她的手給逼了回來。
她有些惶恐地看著張大力。
“你現在是我的人,還戴著這個,不是讓我被人嗤笑?”
張大力淡淡道:“日后要是你爹娘,你婆家知道了,讓他們來找我!”
紀晚晴一陣鼻酸,但她今天哭的太多了,她不想繼續在張大力面前落淚了,“嗯,謝謝章先生。”
“還叫我章先生?”
“那,那叫什么?”
“你怎么叫你丈夫,就怎么叫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