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倉洪嘆了口氣，“算了，我們倆一起在這里等，王九，帶弟兄們離開。”

“是，大當家。”

王九也知道柳倉洪的脾氣，旋即讓受傷的弟兄上了馬，他們這些沒受傷的則是步行。

一行人離開了，天也漸漸亮了。

天空露出魚肚白。

柳倉洪臉上的神色也越發凝重，“怎么還沒來呢？”

“不會出事了吧？”

黃曉翠心沉了下去，如果將她臉上的黑灰擦拭干凈，必然能看清楚她此刻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

“應該不會的，張小哥為人機敏，不會有事的。”

黃曉翠抿嘴不語。

直到太陽漸漸升起，依舊不見張大力的身影。

她徹底慌了，“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柳倉洪也嘆息一聲，“再等等，等到中午，如果他沒來，咱們就走，等回到蛤蟆山，咱們再想辦法過來打探情況。”

黃曉翠眼淚直流，淚水在臉頰沖出一道道溝壑，“公爹，你說我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全然不顧他的安危。”

“我們柳家欠他的，這輩子都難還清了。”

柳倉洪眼神一黯，在他看來，張小哥這么機靈又有勇有謀的人要是逃出來，肯定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這么久沒有動靜，只有一種可能。

要么受傷了躲藏起來。

要么身陷囹圄。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很快，就到了正午。

柳倉洪已經不抱希望了，看著情緒低落的兒媳婦，他覺察到了一些東西，但他什么都沒說，“曉翠，咱們回去吧。”

“再等等。”

“等不到了。”

柳倉洪心里堵得慌，“要是他下山，咱們早就......”

“他那么聰明，那么厲害的一個人，小小的伏魔山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他把伏魔山都燒了，山上那些人肯定......”

‘不會饒了他’幾個字哽在柳倉洪的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口。

如果不是張大力，他們還在昏暗的山洞里受苦。

而現在，張大力也許正在代替他們受苦。

“先回去，想辦法調集人手來救人，在這里等只是做無用功。”

“公爹，救得了嗎？”

黃曉翠雙眼通紅，“咱們就剩下這么點人了，官兵還在后面，有希望嗎？”

前有官兵，后有伏魔山。

她有些絕望。

柳倉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救人？

救得了嗎？

救不了！

他比誰都清楚。

“他一個人能救幾十上百人，這幾十上百人，卻沒有一個人能救得了他的。”

黃曉翠心里難受極了。

“上馬。”

“要走你走，我在這里等著！”

“芊芊還在家里等著你回去，你要是被抓了，張小哥的付出不就白費了嗎？”

柳倉洪咬牙道：“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可就沒了。”

黃曉翠不停落淚，但這個時候，眼淚是最無用的。

她擦了擦眼淚，上了馬，“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救他，哪怕是讓我一個人摸上伏魔山，我也在所不惜。”

張大力救她兩次，恩情難報，她難道一次都不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