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太私人,暫且不說我同商牧梟并不是那樣的關系,就算是,又關他什么事?
我擰眉看他側臉半晌,也去看領獎臺。
商牧梟脫去頭盔,被人群簇擁著站上領獎臺,身旁分別是亞軍和季軍。
冰霜杯的獎杯像是由整塊白色水晶雕成的,晶體透著天然的渾濁,在光線下泛出淺淺的藍,遠看跟真冰一樣。
尹諾見我遲遲不答,有些沉不住氣。
“北教授……”
“你喜歡他。”我一針見血地指出。
不是喜歡商牧梟,不可能用這樣帶有敵意的語氣和我說話,畢竟再怎么樣我好歹還是他的選修課老師。
身旁人一靜,過了許久才似垂死掙扎一般,咬牙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不可能有人能完全占據他的,他心里最重要的始終是他姐姐,只要他姐姐一句話,他隨時可以頭也不回地丟下任何人。北教授,你玩不起的,不要陷太深了。”
看來商牧梟真的戀姐戀到身邊人盡皆知。
“放心。”商牧梟接過獎杯,高高舉起,接受鎂光燈的洗禮,臉上的表情那樣自信,又那樣理所當然,“我現在還沒有陷進任何東西里。倒是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呢?”
二十歲,正是轟轟烈烈談場曠世之戀的年紀。
這么多年,除了這雙腿,若說我的人生還有什么遺憾,應該就是沒有在可以肆意跑跳時談一場不計后果的戀愛了吧。
哎,盧飛恒告白的時機實在選得太差了。
回過神,底下領獎臺已沒了商牧梟蹤影,只剩第二第三名在那兒摟肩拍照。
“你不了解他。他對不需要的東西從不拖泥帶水,如果被他知道……”尹諾聲音低下來,有些不甘,更多的是無奈,“我們會連朋友都做不成的。”
我忽然頓悟。商牧梟不是只有一顆寶石,而是在他看來,不被他在乎的人就算捧著真心到他面前,那也不是寶石,不過贗品玻璃罷了。
他只要最閃耀的、最鐘愛的,他認定的那顆“寶石”。他會將它護在羽翼下,藏在巢穴最深處,誰也不能碰,誰也看不見。
任性又挑剔。
包廂門在此時被人猛地推開,我和尹諾不約而同看過去。
商牧梟捧著獎杯,呼吸微喘地走進來,仿佛是從領獎臺一路跑過來的。
“阿梟……”尹諾笑著迎上去,商牧梟看也不看他,直直朝我走過來。
這顆無法成為寶石的“玻璃”瞬間黯淡了顏色,默不作聲退到一邊,沒有再試圖上前。
“你在看哪里?”商牧梟不悅地掰過我的下巴,為我沒有全身心的關注他而感到不滿。
我偏了偏頭,擺脫他的手,控制著輪椅不動聲色往后退了一點。
“恭喜你,比賽很精彩。”
他臉上起初還有些不高興,聽到我夸他,飛速浮現笑意,當真是小孩心性。
“喜歡嗎?”
我還當他問喜不喜歡這種比賽。
老實說我不喜歡,太危險了,方才那輛六眼魔神摔出賽道時,看著鏡頭里好不容易止住翻滾的車手,那種骨頭寸寸斷裂的疼痛仿佛短暫地又回到了我的身上。要不是后面擔心商牧梟再發生意外,這種感覺說不定還會存在更久。
“很有意思。”
然而作為穩重的成年人來說,客套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哪怕不喜歡,我還是對這一賽事表示了肯定。
商牧梟笑著瞇了瞇眼:“可惜你不能坐我的車,我的后座好多人都想坐呢。”說著他將沉甸甸的獎杯往我懷里一放,“給。”
我下意識地抱住獎杯,過后又很茫然。
這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我的疑惑,指著獎杯上的一處道:“你看,這里有一顆星星。”
我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獎杯正面棕色的底座上,嵌著一顆閃亮的五角星樣的鉆石,星星身后拖著條長長的銀色尾巴,還是顆彗星。
商牧梟好似名求表揚的小朋友,語調微微上揚,臉上帶著難以掩藏的愉悅。
“你不是喜歡星星嗎?我比賽前就想好了,要把這顆星星送給你。”
“你要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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