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或者看電影?都行。”他不知想到什么,輕笑起來,“或者你想去游樂場,坐摩天輪?”
又不是拍偶像劇,坐什么摩天輪。
心里這樣想著,嘴上開口卻是:“隨你。”
兩個人洗漱完畢,躺到床上都已經要凌晨兩點。我睡了八個小時,十點就醒了,商牧梟卻因為宿醉,一直拖到下午兩點才肯起。
拖拖拉拉洗完澡,又吃了我給他煮的泡面,四點我們倆終于是出門過圣誕了。
周六加節日的關系,街上的人比往常要多,沿街商鋪張燈結彩,走兩步就能看到一棵裝扮隆重的圣誕樹。
商牧梟領著我進街邊的游戲廳玩了會兒籃球機和地鼠機,他技術高超,我不得要領。起先他還挺得意,后面玩多了也覺得無趣,便轉而去玩推硬幣了。
投了兩枚,底下硬幣一動不動,就是不肯落下。
他將游戲幣給到我,讓我試試。
我觀察了一番底下堆疊的硬幣結構,看準時機投下一枚游戲幣。
“嘩啦啦!”頑固的結構霎時崩塌,大量硬幣掉落下去,游戲機下方的口子源源不斷往外吐著兌換券。
“好多!”商牧梟抱起地上一大堆兌換券,臉上透著一種孩子氣十足的喜悅。
之后他又讓我試了兩次,雖然不如第一次多,但也吐出不少兌換券,導致之后他抱著驚人的兌換券去柜臺時,還引起了不少孩子的圍觀。
“請問要兌換什么禮物?”清點完兌換券,工作人員指著后排的禮物墻問。
商牧梟讓我選,我看了眼積分,又看了眼禮物墻,選了一口玻璃奶鍋。
家里那只自從被商牧梟煮爛后,我還沒來得及添置新的,今天正好有,也省得我再去買,直接帶回去就好。
商牧梟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袋子,和我一道往外走。
“不知道為什么,你沒開口之前我就猜到你一定會選這個。”他晃著袋子,看著心情特別好,“我有點餓了,前面有家不錯的餐廳,我們吃飯去吧。”
他一天就吃了點泡面,這會兒都六點了,也該餓了。
我點點頭,與他并肩往前走著,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你看那只狗像不像丑丑?”
他不愛叫小土狗蛋黃,自己取了個“丑丑”的名字,叫得順嘴,讓他改他只當沒聽見,次數多了我也懶得糾正他。
順著他視線望去,只見馬路另一邊,隔著人海,遠遠有一大束氫氣球浮在半空,其中有只小柴犬,乍一看上去,的確有幾分像蛋黃。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正好綠燈,他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快步便往馬路對面而去。
知道他是去買氣球了,心里有點好笑,有時候真是覺得他好像還沒長大一樣。
我朝手心呵著氣,在原地等了他五六分鐘。他遲遲不來,讓我不免有些擔心。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人群驚慌的呼救。
“快點快點!招牌掉了,砸死人了!”
“打120,快點打120!”
行人匆匆往那邊趕去,空中一只黃色的氣球一點點飄向天空。
我的心猛地一緊,大腦瞬間被無名的恐慌占滿。
來不及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急急操控輪椅與人群一道往馬路對面去。可過了橫道線,卻發現對面的上街沿沒有坡道,我的輪椅根本上不去。
我怔然望著那道坎兒,無力又無措。
對普通人來說那樣輕易的事,對我卻難如登天。只是與地面產生的一段小小的落差,便使我寸步難行,無法去到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標題來自夏目漱石的《虞美人草》,略了點,可以看微博,還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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