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地在上面簽上夏承司潦草簽名,她把表單遞給快遞員。但還沒接過花,她就看見夏承司的車停在了大樓門外。因為讓人把花送到眾人面前一向不是夏承司的作風,她覺得還是先過去問問他比較妥當,但往前走了兩步,就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后。然后,一個帶著金屬冰冷質感的男人聲音從后面響起:“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說要我親自簽收么。”
快遞員忙說:“是,是這樣嗎?對不起,是我們公司的疏忽……”
她轉過頭,居然看見了夏承司。他單手拿著那一大捧花,似乎比快遞員輕松多了,一身黑色正裝卻把花朵顯得更加鮮紅如血。賓彬平時看上去還有幾分新潮精英的味道,站在他身邊也好像變成透明的煙塵一樣。然后,夏承司的視線轉到她身上:“你做什么?”
裴詩沒敢轉動腦袋,只是眼珠子左右轉了轉,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我在幫夏先生簽收鮮花。”
夏承司直接把花放到她懷里:“拿著。本來就是給你的。”
花朵沉甸甸地落入她的臂彎中,植物清香混著紙張上的香水,好似有了魔幻的催眠效果。她覺得腦袋有短暫的暈眩,然后搖搖頭趕緊讓自己清醒起來:“等等,給我的?為什么啊?”
夏承司沒理她,只是轉身走向了電梯的方向。而他們四周,根本沒有影視故事中經常出現的唏噓聲,只有一片鴉雀無聲。她趕緊追上去:“夏先生,你肯定弄錯了。”
夏承司停下腳步,轉頭淡淡掃了她一眼:“不是你抱怨的么,說我從來不會親自送花給女友。”
她訝異地睜大眼。周圍依然是一片死寂,旁邊幾個穿著高跟鞋的女職員像是從時尚電影海報中走出的pose女郎,完全靜止不動了。直到他們一同進了電梯,才聽見一聲紙盒落地的巨響--那應該是賓彬的盒子。
接下來的幾天里,裴詩完全沒有和夏承司獨處過。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經常出席一些高級社交場合,也一如既往把她帶在了身邊。但這一回,她的身份不再是助理,而是他的女伴。不過,那些他送的高級定制晚禮服她一件也沒穿。夏承司雖然被不少女性覬覦,卻是著名的工作狂,從來沒有這么頻繁地帶著女性在公共場合亮相。而裴詩的多重身份又是如此特殊,所以很快的,他們引來了媒體的關注。只是,夏承司的氣場就像是他的地產事業--龐大又有著不動聲色的威懾力,裴詩卻也未對此未感到受寵若驚,記著在問到他們二人關系的時候,通常得到的都是兩張冷臉回應。
夏娜得知這個消息以后,立刻沖到了夏承司新居中,開門見山地說:“哥,她是在利用你炒作啊。”
“是這樣么,我真意外。”夏承司為她開門后,又回到沙發上去看加西亞馬爾克斯的作品。
“我是說真的!你不要不相信我啊,我比你了解裴詩的性格,這女人為了自己利益什么都可以做,到時候如果在記者面前亂說話,那你怎么辦啊?”
夏承司沒有說話。夏娜等了許久沒有得到回答,只能掏出手機,撥通了裴詩的電話,并打開揚聲器。沒過多久,她聽見電話那一頭傳來了清晰的一聲“喂”。夏承司驟然抬起頭。她迅速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對手機說道:“喂,裴詩,我有話要問你。你打算對我哥做什么?”
夏承司明顯對夏娜的把戲不感興趣,只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靠在沙發上,繼續看書。外面飄著小雪,他這點綴不多的單身公寓里卻被空調吹得很暖和。他的黑色毛衣v領處露出里面的白襯衫,身后掛著白天穿的卡其色風衣。這讓他看上去沒有在公司那樣專橫,但哪怕低著頭,也依舊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氣息。
“哦?你開始感到好奇了。你讓我想想……”電話那一頭,裴詩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仿佛聽見她的聲音,都能想象得到她故作疑慮的模樣,“我也還沒想好。不過你大概不知道,這可不是我和你哥哥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呢。”
聽見這句話,夏娜嚇得狠狠抽了一口氣,趕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但夏承司的臉孔還是如同大理石般冷峻,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夏娜盯著他,刷著厚重睫毛的眼睛睜大到有些駭人的程度:“你和他……親密接觸?”
由于揚聲器的緣故,裴詩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蒙住,染上了電子音的磁性:“可能我直接表達你不能明白--這樣吧,摸一摸你現在肩上挎著的2.55。”
夏娜先是驚訝她知道自己背著什么包,接著又有些莫名地去摸了一下鏈子包的表面,是她喜歡卻難保養的羊皮制鉆石菱格車棉工藝。裴詩像是能看到這邊發生了什么事一樣,接著說:“然后,你再把包打開看看。”
夏承司本來對這話題沒興趣,但都不由對裴詩奇怪的對話感到好奇起來。他抬頭瞥了一眼夏娜的包,里面裝著錢包、紙巾和化妝品。裴詩說:“里面的皮革是不是勃艮第酒紅色?”
“……你是什么意思?”
“記住這個顏色,現在你再把它翻過來,看看背面的口袋。”她頓了頓,好像是在等夏娜行動,“那口袋兩端是不是微微上揚?你應該知道,時尚界稱之為‘蒙娜麗莎的微笑’。”
“你到底想說什么?”
“不是怕你不理解嘛。你哥哥在頂尖的男人里,就像是這個包在chanel里一樣,不管有多少新款上市,他都是永恒的經典。”
“我哥有多優秀,我當然知道。你叫我記住包的顏色是什么意思?”
“這個顏色再淡幾個號,就是夏先生嘴唇的顏色了。他的笑容是多么典雅、迷人,就像那包背面的微笑。對了,剛才叫你摸了一下鉆石菱格包面……”裴詩輕輕笑出聲來,帶著一絲惡魔的氣息,“他的雙唇,比那個還要柔軟哦。”
夏承司怔住。只聽見夏娜尖叫一聲,漲紅了臉說:“裴詩,你無恥,無恥!!”隨后,夏承司又重新轉過頭去,還是面無表情,只是沒有在看書,眨眼的速度也變得急躁起來。
“看你這么好奇,說得更能讓你理解不好么。”裴詩沒有絲毫不悅,反倒有些得意起來,“所以,你問我要對他做什么……這個我也說不準。如果他對我一直這樣沒有防備,我大概會當著大眾媒體還他一記也說不定呢。你可不要讓他知道。”
掛了電話以后,夏娜顫顫巍巍地坐在沙發上,無助地望著夏承司:“她說要還你一記……是什么意思?難道她,她想……”“親你”這兩個字,實在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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