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裴曲抱著椅背,突然覺得很心疼自己的姐姐,“姐真的太辛苦了。如果你跟森川少爺在一起就好了,他這么強大,你也不用這樣拼了?!?
“你認為姐姐的作用就是嫁人,然后過悠閑日子么?”
“當然不是,但確實所有女強人幾乎都是被逼出來的,我不希望你也變成那樣……”
“小曲,你還真是小孩子?!迸嵩娦α诵?,站起來拍拍他的肩,“如果一個女人覺得自己重視事業,是因為沒有嫁對人,其實就等同于放棄了受到尊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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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晚上,盛夏大酒店。
裴詩穿著黑色紗裙,站在電梯里為裴曲理了理領結。裴曲顯然有些緊張,因為知道這個晚上adonis和蘇疏都會來。這兩個人分別是小提琴與鋼琴的泰斗級人物,adonis名聲太響,“鋼琴之王”蘇疏又是他的偶像。在他們面前表演,真是壓力山大。裴詩拍拍他的肩,溫和地說:“沒事的小曲,他們見多了新人,不會對你評頭論足的。何況,你可是很厲害的新人?!迸崆蛑接昧c點頭,然后,她推開門走入宴會現場。
豁然間,視野已容不下兩岸的奢華夜景,對面美國人投資的摩天大廈上,從頂到底覆蓋著電子屏幕,上面寫著“merrychristmas”的字樣。街上的行人穿著厚厚的冬裝,吐著濃霧快速穿梭在天寒地凍的城市。而與這相反的是華燈初上的酒店,它就像是一座在黑暗中運轉的巨大烘爐。頂樓的露臺上,音樂界的名流與投資者們卻步伐舒徐,衣服薄得像是一點不怕冷。他們端著高腳杯,低聲細語地談話。攝影師的閃光燈不時如銀電劈過,攝影機旋轉著,準備直播這個晚上的表演實況。
這是一幅生動昂貴的流動畫卷,中央的鋼琴與小提琴架成為了全場最奪目的點綴,它們腳下踩著透明的藍色玻璃,如同一個天然熒屏,放映著樓下酒店的極盡浮華。唯有江河是冷靜的,幾乎凝結成了一條長長的冰,將這座城市一劈為二。
裴詩在人群中首先認出的人,是夏明誠、他的太太郭怡,以及大兒子夏承杰、小兒子夏承逸。她在他們周圍沒有搜索到夏承司的影子,于是留意了一下他們的行動。似乎是夏明誠正在向別人介紹自己的太太和兒子。其實,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情婦無處不在,但在人前對太太的照料和呵護卻讓人有一種他是絕世好丈夫的錯覺。而夏承杰在才能上一直不如弟弟們,他父親卻對他一直很照顧。夏明誠也很寵夏承逸,任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其實幾個孩子里,最出息的就是二公子夏承司,可夏明誠對他表現出來的卻只有苛刻--
“夏董,怎么不見你家二公子呢?”
“他是死腦筋,只知道工作,這個晚上大概又加班了。”
“夏董真幸福,幾個兒子都這么優秀。大公子腳踏實地,小公子才華橫溢,二公子更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
“得了吧,就他那樣,以前在國外就知道玩,也不知道本性能不能改掉?!?
對方本來馬屁拍得滴水不漏,也面露尷尬之色:“這……孩子嘛,總是愛玩的。您也不必給他那么大的壓力……”
“我覺得承司是很優秀的?!惫幌蛞再t妻良母著稱,居然破天荒介入了他們的對話,“他承受了他不應該承受的壓力,能做到今天這樣,已經非常非常不錯了?!?
夏明誠看了她一眼,轉而圓滑地笑了:“太太說得沒錯?!?
沒過多久這個人離開了,裴詩卻捕捉到了相當有意思的一幕:郭怡似乎面有愧色,想要去幫夏明誠理一理袖子,夏明誠卻微笑著把她的手推開,帶著夏承杰去找其他人談話了。
這是怎么回事?在這段夫妻關系中,最該被懲罰的人不應該是夏明誠么?怎么他在人前對妻子照顧有加,私底下卻……果然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們家的經還是非一般的大。不過這與她沒什么關系。她現在最該擔心的事,是夏承司幾點來,到底會不會來。如果沒記錯,她是第二個演奏者,就在夏娜后面。而夏承司遲遲沒有出現,卻令她有些擔憂起來。他能否出現,與她今天晚上要表演的曲子有重大關系……
裴詩轉過身,想要去找主辦人確認表演時間。但剛一回頭,看見的人竟是柯澤。他還是穿得時髦又帥氣,眼角總是掛著一抹邪邪的笑意??墒沁@一回看她的眼神,卻很像是犯錯的頑皮孩子。他搖搖手,小心翼翼地說:“嗨,小詩,小曲,好久不見了。”
裴詩攔住即將表現無比熱情的裴曲,禮貌地笑了一下:“晚上好,柯少爺?!?
聽見這個稱呼,柯澤的臉色白了很多,笑容也尷尬地僵在臉上:“嗯,你們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裴詩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免得過一會兒夏娜過來又要找她的麻煩。她看看時間,剛想以要演奏為借口離開,就看見柯澤身后高挑奪目的身影。夏承司總算來了,而且正在看著她。她假裝沒看見他,忽然往柯澤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抬起頭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哥,我叫你柯少爺是在跟你開玩笑,你居然一點也不生氣?”
柯澤完全傻眼了:“不,不,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氣?!?
“那也太無趣了。”雖然說著這樣的話,裴詩卻沒一點不開心,反而流露出柔情又嫵媚的氣息。
柯澤已經完全受寵若驚了,他眼中的喜悅顯而易見,但很快又轉變成深深的懊悔。他扶住裴詩的雙肩,蹙眉說道:“小詩,其實有一件事我覺得一直心存愧疚,如果不告訴你,我是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怎么了?”裴詩根本無心聽柯澤說了什么,只是留意著夏承司的反應--旁邊的人和他說話,他似乎也沒聽進去,一直在看著她的方向。他的眼神冷峻至極,已經結成冰了。
“其實,娜娜用裴叔叔的名氣去宣傳,不是她是原意,她絕對沒有惡意的?!笨聺深D了頓,吃力地說道,“是我不小心提到你的家人,她當時銷量差你太多,所以……”
在聽見“裴叔叔”三個字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都立刻回來了。還未等他找到更好的措辭繼續下去,裴詩不可置信地打斷道:“果然夏娜是有計劃的?而且……還是因為你在后面搞鬼?”
柯澤急道:“相信我,我也是無心的。”
裴詩冷笑了一下,想要說點什么,但到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真是高估了夏娜,也低估了柯澤。她帶著裴曲離開了??聺稍鞠胍蟻碓俣嘟忉?,但礙于現場人太多,也只能放棄。
沒過多久,夏娜的表演開始了。她演奏的曲子,都是韓悅悅在《銀色幽靈》里收錄的曲子。這首曲子都是裴詩與韓悅悅一同創作的,韓悅悅把裴詩改掉的不好的地方又重新改了回來,于是這首曲子又變成了最初韓悅悅創作較多的版本。裴詩想起當時自己是多么強勢地叫她改掉這些旋律俗套的地方,她表面答應得好好的,沒想到還是這么不知長進。聽完這首曲子,裴詩哼笑了一下,覺得當初自己計劃栽培她完全就是一場笑話。同時,當她想到夏娜和柯澤在底下計劃著如何利用她的父親,她就恨不得馬上上臺表演《夜神協奏曲》,一舉擊敗這些虛偽的人!
不行,她不能憤怒?,F在表演這首曲子,只能逞一時風光,讓在場的人覺得她比夏娜有才而已。她最終的歸宿,依然只是一個有才華但被埋沒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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