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她才猛地撥開他的手,繞過他們游向tina她們的方向。
像是做了過量的運動一樣,她游泳時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原來,他的手那么大,可以把她的胳膊都完全握住??梢舱蛉绱耍凰|摸過的肌膚卻變得格外敏感。
她一向我行我素,但對任何女生而,哪怕沒有幻想過,也會期待自己的第一次是與相愛的人發生。想到森川光這段時間對她的無微不至,再看見和韓悅悅在一起的夏承司,她覺得后悔極了。一時的脆弱,導致她現在一直覺得非常愧對森川光。
為什么那天晚上她就要和這個人玩游戲,然后被他灌醉呢?
最糟糕的是,哪怕真的催眠自己這件事無所謂,身體也是有記憶的。不論過多長時間,洗多少次澡,甚至再也不穿那天晚上的衣服,身上每一寸肌膚也會時不時提醒她,這里被他觸摸過。而且,絕大部分都只有他一個人碰過。一旦這些與被他玩弄的現實聯系在一起,就會有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她晃晃腦袋,拼命讓自己別想了,然后跑去和tina一群人碰頭打了個招呼。同一時間,夏承逸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和音箱,傳遍整個海島:“kisscamera已經打開了,各位情侶各就各位!”
“kisscamera?”裴詩皺了皺眉,“那是什么東西?”
“你以前沒參加過夏承逸的派對?他喜歡籃球賽,所以很多活動的玩法都是從nba球賽上移植過來的。在nba賽場上,會有攝像頭在觀眾席里掃描,停在哪里,哪里的人一般就會做很夸張的表情、瘋狂的舉動,如果是情侶,那他們就要接吻。然后,全場的人都會通過賽場上方的長方體屏幕看見這一幕。喏,你看那里。”tina指了指對面的山丘。
裴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立著一個巨大的熒屏。熒屏上,一對海中的男女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鏡頭的方向,似乎是沒反應過來。然后,那個女生對著鏡頭搖了搖手,像發現寶藏的探險者一樣激動地握了握拳,抱著自己男朋友就猛親起來。男生卻很害羞地推開她,紅著臉指了指鏡頭。女生根本不理他,又一次撲過去強吻他。
整個島上都傳來一片歡笑聲。然后,夏承逸的聲音又一次傳出來:“大家看到了吧,游戲規則就是這樣,攝像頭會一直從各種角度拍攝這座島嶼,每半個小時就會停下來,抓拍一對男女。不管是不是情侶,只要出現在大屏幕上,都一定要接吻,直到鏡頭離開你們。如果不想參加活動,那就不要和異性走在一起。還有,為防有變態色狼騷擾女性,女性有權利拒絕和她一起出鏡男性的親吻,但是必須得在島上另外找一個她中意的男生代替。任何不遵守游戲規則的人,你們看看現在熒屏上面的畫面!”
大家都朝熒屏看去,那里站著大約二十個似乎完全不受熱度影響的黑衣保鏢。夏承逸繼續說道:“他們會強制幫你們完成100秒!就這樣,游戲繼續!”
真是幼稚又危險的游戲。水底肯定是沒有攝像頭的吧?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裴詩還是游到了人煙比較稀少的地方去浮潛,之后就一直在水里泡著。
岸上,韓悅悅雖然并沒有跟任何人聊起kisscamera,卻比任何人都要積極地四處留意攝像頭藏在了什么位置,并且努力從屏幕景色的平移尋找攝像頭拍攝的規律——從幾個洋妞從夏承司身邊走過,并用不小的聲音說了“handsomeguy”以后,她就下定決心要帶著他出現在半小時一次的鏡頭前。
她每走一段路,就會回頭看一眼夏承司。他始終坐在陽傘下看雜志,身上還是穿著那套修身的潛水服。從知道有這號人存在起,他在她的印象中,都一直都像古羅馬的雕塑一樣,每一個細節與線條都是由藝術家精雕細琢設計而成,眼睛卻永遠冷冰冰的,沒有感情。因此哪怕是再多情的女生,包括她自己,也只敢感慨他的美貌,很難想象他有感情的一面,更不要說變成白馬王子進入她們浪漫的夢中。她怎么都不會想到,自己竟會有機會和他在一起,這簡直比最花癡的夢還要令人不敢相信……
正這么想著,有兩個金發美女從海里站起,濺起大量水花。她們將長發濕漉漉地甩在后背,扭動著人魚般的身軀,朝夏承司的方向笑了笑,就向他走去。看見這一幕,韓悅悅的臉都白了。她把沒喝完的飲料隨處往木屋旁一放,快速經過她們身邊,小聲地丟下一句:“sorry,thatismyboyfriend.”然后揚長而去。
不料,頭發卻被什么東西猛地拽住了。她的頭被狠狠拉拽得往后仰,金發女郎沙啞又性感的聲音挑釁地響起:“ohreally?ineverknowthat.”
“leavemealone!”她奮力掙扎著。
誰知聲音剛落,后面的人就松開了手。她一個不穩跌倒在沙灘上。金發女郎彎下腰來,用小而立體的臉孔對著她,夸張地捂著嘴:“opps!sorry!ididn’tmeanthat!”看著那雙綠色又充滿惡意的眼睛,韓悅悅快要氣死了,她一巴掌打在對方的臉上。
金發女郎慘叫一聲,當下捂住眼睛,也跪了下來。另一個金發女郎見自己閨蜜被打,終于動怒了,抓著韓悅悅的頭發就把她拖起來:“youlittletwat!”
陽傘下的夏承司聽見了這邊的爭吵,卻沒有對吵架的人感到一絲好奇。他拿起雜志起身就走。小山丘下全是成片的椰子樹,棕櫚海灘小屋周圍,矗立著一顆顆慵懶的芭蕉樹,它們的葉片像少女微垂的頭發,不時在風的歌聲中翩翩起舞。他在一個酒吧里買了一罐啤酒,坐在廊檐下準備繼續翻雜志,眼角的余光卻看見有什么東西在身邊晃動。他頓了頓,抬眼看去。
那竟是一只英國短毛貓。貓的眼睛是有些發白的翡翠色。它站在他面前,抬頭用有些迷惑的眼神看著他。他偏了偏下巴示意它走開,這里沒吃的——他只養過狗,和所有狗主人一樣,習慣了狗的忠臣,就不會太喜歡貓的若即若離。但他了解貓的基本特性,例如它們警惕心很重。如果想要摸一只貓,就不能試探它,要直接摸上去,不然它會害怕,然后抓人。
見那只非但沒走,還歪著腦袋持續看著自己,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湊過去直接摸它的頭。它并不躲閃,也不逃跑,但是縮起身體,像是有些害怕,下巴貼向地面,細細碎碎地叫著。突然覺得這只貓有點可愛,夏承司瞇了瞇眼睛,繼續撫摸它。
“這只貓魅力真大,連二哥都喜歡它?!?
聽見弟弟的聲音,夏承司抬起了手,看向他:“你不覺得它很像一個人么?!?
手剛一離開,貓咪就舒展開全身的毛發,伸了大大的懶腰。它張開嘴,露出尖牙,眼睛瞇成兩條揚起的縫。這一瞬間,再妖嬈的好萊塢女星也不能比它更性感。夏承逸觀察了它半晌,還是搖了搖頭。夏承司低頭凝視著貓咪,再次摸住它的頭,它又一次縮著肩,把下巴貼在了地上。
“像裴詩?!毕某兴镜偷偷卣f道。
夏承逸抽了抽嘴角——裴詩明明像豹或蛇一類的凌厲生物好嗎,哪里有一點點貓的氣質了?難道說,是哥眼睛出問題了?還是說,哥對她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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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悅悅發現夏承司不見的時候,太陽的殺傷力也已經漸漸弱了下來。她被那兩個洋妞抓得頭發都掉了一大把,并且還了她們滿臉的抓痕。眼見又半個小時即將過去,她開始在整個島嶼搜尋夏承司的影子。
于此同時,裴詩嘴唇發白地從水里站起來。手指皮膚也皺得快要失去知覺了,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又重新放回口袋。雖然已經是戀人的關系了,但她還是不愿意在精神上太依賴男友。她在沙灘上坐下來,一個人望著海平面出神。
剛好tina還有幾個女生經過她身邊,tina停下來說道:“詩詩,你在做什么呢?”
裴詩抬頭望了她一眼,但是沒什么力氣說話,只是指了指海的方向。tina點點頭表示理解,另一個女生卻皺了皺眉,把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對旁邊的人說道:“有的女人就是不會調整心態,男人被搶走了,就知道對別人拽公主脾氣?,F在后悔,當初人家苦苦追求時,就不該那么高姿態啊?!?
她已經做好了回答裴詩“你氣什么氣,我說是你了么”,但裴詩根本連看都沒看她一下,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坐姿。反倒是tina變得緊張起來,趕緊跑過去捂住她的嘴,做了個“噓”的動作:“別瞎說,詩詩是有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