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這幾天我就是最難受的時候,也堅持把直播間訪談搞定了,上來跟一些讀者回復留。本以為會看見一片祝福我康復的消息,但很驚訝的是,竟有不少讀者認為,帶病寫作才是王道。
此后,我想了很多很多。。
十六到十八歲的時候我是個飚文小蜜蜂,經常日更萬字,而且還是在木有vip這種東西存在的時代……和現在一樣,就是純粹為了熱鬧,為了愛。那時候帶病寫作也有過,讀者很感動,甚至還有人威脅我說:“你這鐵人再不去睡覺以后年紀大了小心身體受不了!”“你再不睡覺我們就拖你下去!”
我還真的一直把自己當鐵人了,畢竟出生的時候,我是個八斤的超級肥娃娃,那之后不管生什么病只要吃一顆藥立馬就跟吃了仙丹一樣活蹦亂跳。。
而過了多年后的今天……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身體真的是被多年長期寫作拖垮了。二十多歲的年紀,動不動就生病,總要大我n歲的親人朋友來照顧我,總覺得,很是愧對給我健康身體的父母。
只是有時候想,哪怕不是為了自己,為了讀者的快樂吧,讓她們開心點也好,那我也不算白消費了自己。。
但看見那些所謂“原諒作者請病假你就是圣母瑪利亞”,以及“作者不更新只是裝病以逃避沒人看文的事實吧”,或是“病了怎么了,沒法更就別發啊,愛寫不寫反正越來越爛”的留,我真的開始疑惑了……
是我沒有學會成熟,無法順應世界和人們想法的變化;還是世界原本就是這樣,只是以前我年輕懵懂,看不到這些復雜的東西?
寫書這么多年,原以為自己的一顆心早已無堅不摧了,但無可避免的,偶爾還是會被刺痛一下。只是現在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又哭又鬧又撒嬌求大家疼愛了,哪怕空長了年齡沒長腦子,成年人的責任、擔當,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而然加在肩上。。
今天早上缺氧到渾身發抖,拿杯子的時候,手抖得水潑到了身上。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失落,然后一直在想這些事。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相信愛的。總覺得不管是什么東西,都是要你要相信了才會存在。
裴詩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在意生命到這個程度。在離生死最近的關頭,她只能憑本能用盡全力抓住眼前的人。她發抖著把頭靠在他的側臉上,渾身的冷汗毫無痕跡地流入大海中。他好像能感受到她極度缺乏的安全感,也緊緊地抱住她。
就算不能在一起,起碼也要成為照顧她,陪伴她的人——但就是這樣,他也做不到。
“阿詩。”他扶住她的肩,拍拍她的背心,“……裴詩。”
裴詩這才鎮定了一些,睜大雙眼怔怔地看著他。他嘆了一聲,低聲說:“已經沒事了。”
“是,是嗎?”
裴詩看見剛才溺水的女孩已經被其他人救走,松了一口氣,然后,非常尷尬地發現自己正纏在夏承司身上。她想松開手,但知道一放開自己就會沉下去。剛才的慘烈場面是無論如何也不想經歷第二次,她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卻還是讓自己聽上去很無所謂:“那個……能遞給我一下嗎?”她指了指不遠處飄在水面的救生衣。
他單手抱著她游過去。
其實并不是太長的距離,但烈日刺得她完全睜不開眼,也令她有了足夠的理由不去看他。但就在這短暫的瞬間,她卻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既是,不論怎么壓抑感情,怎么選擇利于自己的道路,也無法改變喜歡夏承司的事實。可是,他憑什么可以這么無動于衷地對自己?憑什么要在她最落魄的時候云淡風輕地拯救她?憑什么他都做過那樣混賬的事了,她還要對他抱有感情?
真是太不公平了。
喜歡這種感情,真的好委屈。
他撈到她的救生衣后,為她套上、一絲不茍地系好,然后抬眼看著她:“應該是穿好了。”
“對。”她松開抱住他的手,下一句話卻說在已經轉身之后,“謝謝。”
她連回頭看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就徑直朝快艇的方向游去。能聽見夏承司在后面跟著,她的速度也不快,但他卻始終沒有超過她。森川光見她上船,也跟著上去。他把手放在她額上,擔心地說:“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游太久了?”
她沉默著搖搖頭。此時船員站在船頭,揮了揮接在船上的花灑,問有沒有人要用淡水。她起身走過去,站著等待前面的人沖涼完畢。那個人和船上所有人一樣,都曬黑了不少,只有救生衣蓋住的部分是白色。他轉過頭來看了看她,把花灑遞給她,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這剛好是之前夸過她的男生。也正巧在這個時候,夏承司也從海里上了快艇。因為沒有穿救生衣,他渾身都曬成了均勻的古銅色。他接過旁人遞來的浴巾,擦掉自己頭發上多余的水珠,從露出的浴巾縫隙里瞥了她一眼。
與他目光接觸的剎那,裴詩毫不猶豫放棄了接花灑的手,假裝什么都沒看到轉過身去。可她跨了步子發現自己沒有動彈,才發現是身后的男生把她頭上的潛水鏡捉住了:“裴詩,你不用淡水嗎?”
“沒事,我一會兒再來。”
“一會兒人就多了,趕緊用了吧。”
男生不依不撓地把她扭了過來。再度轉過身,她卻看見夏承司已經毫不客氣地先用了花灑。現在再走掉會很尷尬,可站在原地等待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她不是沒見過夏承司不穿衣服的樣子,看見他淋浴的樣子卻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她還不偏不倚聽見身后的女孩子對好友耍賴皮說:“救命,你快看夏二公子,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我不管,我不管,他怎么可以有女朋友啊。”
裴詩不知道夏承司是否聽見了這句話,只是看見他漫不經心地沖著淋浴,卻完全不敢直視他的身體。直到對方迅速沖洗完畢,把花灑遞到她面前,她才伸手去接過來。非常不湊巧的是,這時有一道海浪拍過來,快艇震了一下,她也往前跌了一步。她趕緊抓住欄桿,讓自己站穩了沒撲到對方身上,大松一口氣地拍拍胸口。
可是,也因為這個動作,她看見了夏承司右腹那道疤痕。
夏承司說,這是小時候不小心受傷留下的疤痕。現在看去,疤痕顏色非常淺,已經接近白色,而且形狀規律、人工痕跡明顯,不像是意外事故發生的,確實更像是手術刀疤。
可惜還沒看得更仔細,對方已經繞過她回到了座位上。
她拿著花灑開始沖洗身上,背著其他人偷偷拉開救生衣看了看自己右腹同樣的位置……為什么這兩個疤痕會這么像?簡直就像是一個醫生的杰作。如果是意外受傷,位置也太巧合了一點……
只不過,這幾天的心情一直被對森川光的疑慮擾亂,她并沒有深入去想這件事,就匆匆度過了這個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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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夏娜和柯澤二人即將結婚的消息出現在了各大報刊的醒目位置。上一次與裴詩的競爭早已令夏娜精疲力盡,這還是那以后她第一次公開亮相。在那張拍得像侖布蘭特筆下天鵝絨貴族畫的照片中,夏娜挽著柯澤的手,精神看上去似乎不是特別好,卻堆了一臉小女人的幸福笑容。而柯澤是一如既往,臉頰清癯,彬彬有禮,卻散發著西裝革履也掩藏不住的一絲墮落氣息,就好像是一個機器時代產生的內部腐壞的作品。
眾所周知,名人的喜訊往往都會伴隨著丑聞。夏娜和柯澤這一次的婚訊也不例外。只是夏娜非常倒霉,此次丑聞令她受到的沖擊相當巨大,不出幾日,就已經蓋過了婚訊這件事本身。
這件事就是:她的成名作,也是唯一公認的代表作《騎士頌》,其實是原封不動盜用了裴詩的曲子《魔鬼的悲泣》。
這件事令媒體大眾都震驚了。最初,還有一些人妄自揣測,以為是裴詩借機炒作,但很快一張拍于數年前的手寫五線譜照片被新聞周刊公開,它的創作年代比夏娜寫出《騎士頌》的時間早了三年半。經過多家權威機構認證,這張照片的時間與上面裴詩的字跡都絕非造假,哪怕是熟悉夏娜曲風的樂迷也認為《騎士頌》的水平遠遠高過她的其它作品。
很快,一位律師代表裴詩向夏娜出了訴訟函。
而這一切的消息,裴詩都是從柯澤口里聽到的。連續幾日,她在家練琴練得很不順利,心情也不順。在電話里聽見柯澤又一次有些低聲下氣地提起夏娜的名字,她差一點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可聽見有人替她出了律師函以后,她又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小詩,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夏娜很快就會變成你嫂子了,都是一家人,這件事我們就不能庭外和解么……”
柯澤話未說完,裴詩已打斷道:“你說什么?有律師替我出函告夏娜?我沒做過這種事。”
顯然柯澤也愣了,過了半晌才徐徐道:“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