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
“第一次外公將我們囚禁,你主動獻身,我卻拒絕了你,你知道之后我有多后悔么?”他停頓了許久,“今天,我會在房間里等你?!?
他最后留下一個不帶感情的微笑,轉過身,彎腰躲過滴水的枝葉,背影消失在了前院的竹林間。
裴詩在門外遲疑了幾分鐘,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
盛夏集團的會議廳里,所有了解內情的董事會成員都盯著自己的筆記本,等待著下一刻股市與新聞的巨變。其中包括身體尚虛的夏明誠、一臉愁云的夏承杰和夏承逸,甚至連郭怡也在。夏娜正在柯氏音樂陪著顏勝嬌和柯澤,他們也在等待著同一個消息。幾乎所有人都到齊的場所,只有夏承司不在。
夏承司在海邊一家超五星酒店的高爾夫球度假村里。他戴好手套,揮出當天的一桿,看著那顆球消失在遙遠的地方。然后,他聽見身后響起了有力的掌聲。
“不錯!不錯!”一個喑啞卻響亮的男人聲音傳來過來,“夏公子今天看樣子是要拿下bestball。”
“沒有劉先生的幫忙,一桿進洞也毫無作用?!毕某兴疚⑿α艘幌?,轉過頭,朝身后的人笑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大約有一米七,穿著一身高爾夫球裝,但是戴著墨鏡,嘴里叼著一根煙,即便笑著,眉心的川字紋也沒有變淺一些。在他身上,只要是暴露出來的肌膚就一定會有疤痕。臉上更是有一條猙獰的刀疤。那是一條連貫的白色直線,從左眼眼角一直橫跨過鼻梁,直到另一側顴骨。而這些疤痕里,只有一處是特殊的,既是嘴角的2cm小坑:他十四歲時,曾經強迫兄弟的馬子吃下一根涂滿洗面奶的黃瓜,后來兄弟發(fā)現她躲在廁所嘔吐,對他的臉揮下戴戒指的手,就在他臉上留下了這個坑。除了這個坑,他渾身上下所有傷疤的來歷都是一樣的。即便過了幾十年,他已經從小弟變成了大哥,已經帶著大量金錢定居海外,也還是這樣無趣且不知悔改。
“夏公子客氣了,但你應該早聽過我的故事?!蹦腥四闷鹨恢?,后面一群小弟迅速沖上來幫他點火。他皺著臉伸了個懶腰,像是吸大麻一樣,吸了一口煙,一副騰云駕霧的模樣:“我是很簡單的一個人,就是喜歡錢。”
夏承司當然聽過他的故事。他臉上的那條最長的傷疤,就是面無表情砍開自己十四年的大哥咽喉前,大哥條件反射反抗而留下的——大哥在澳門已經稱霸了三十余年,見慣江湖興衰,大風大浪,卻到那一刻都沒敢相信背叛自己的人會是他。但是,夏承司什么也沒有說,低頭看了一下手表,淡淡地笑了一下,拿著球桿往前走去。
*********
森川光凝視著眼前的裴詩。她從進來起就一直保持著沉默,只是靜靜地坐在他面前,索然無味地虛度光陰。他靠近了一些,伸手輕扣住她的后頸,作勢要親吻她。可是,她也像是一潭死水一般,沒有一點表示。她的反應令他有些惱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變了個人:“你打算以后一輩子都這樣么?”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我不想再重復?!?
他的眼睛瞇了起來,手松開了一些,像是想放棄,卻又像下定了決心一樣,順著她后頸把束腰裙的拉鏈拉了下來。感覺到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她的瞳孔驟然睜大,眼中有了一絲動搖之色。他終于放輕松了一些,歪著頭,小聲說:“看來,小詩也不是鋼鐵做的嘛?!?
他滿意地笑著,湊過去想要吻她。她的第一反應卻是別過頭去。
“要反悔么?轉過來。”
她緊鎖著眉,轉過頭看著他。然后,他微笑著望入她的眼睛,停在她背后的手輕松地解開她的文胸帶。隨著“嗒”的一聲,胸部被釋放的感覺令她更加惶恐地睜大了眼。她想起了和夏承司的初夜,想起他在自己身上停留下的無數印記,想起這個身體只有他碰過……嘴唇也變得愈發(fā)干裂。
“不行?!本驮谒麕缀跻巧纤膭x那,她猛地站了起來,“我做不到!”
他也跟著站起來,眼神冰冷地逼近她:“你以為現在后悔還來得及么?”他每靠近一步,她就后退兩步,兩人這樣進進退退,她很快撞在了墻上。終于,她不再是一張撲克臉,而是一臉負疚地低下了頭:“其實答應你這個條件,有一部原因與你有關?!?
“……和我有關?”
“是,我不能原諒你的錯。可是,我又覺得非常對不起你。因為我知道,不管是溫柔的一面,還是現在努力想要扮演壞人的一面,都只是你的表象。實際上,你比任何人都要孤獨。”
森川光震住了,而后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你在胡說什么?!?
用別人的缺點來擊敗對方,這幾乎是最卑鄙的方式。但裴詩已經別無選擇,她只能快速說道:“第一次見面,你告訴我說你喜歡壽命短暫的櫻花,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孤獨的人。你沒辦法選擇你的人生,也不能和最愛的人在一起,所以……”
“閉嘴?!彼驍嗔怂?。
“答應你,是因為想要陪著你,希望你以后不會一直一個人??墒?,到最后我還是無法動心……真的很對不起。”
“閉嘴!”他就像是被刺穿了七寸的毒蛇,忽然使勁全身力氣反抗,變得暴怒起來,“你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裴詩逃也似的沖出了房間。森川光用一只手撐在墻面的字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最后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從眼睛復明開始,他周圍發(fā)生的一切都像是噩夢一樣。終于,房間里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讓他j□j裸得看見他一個人,生活在一個多大的世界。他多么希望過去的黑暗能再次降臨,像母親的懷抱一樣,讓他感到安心,讓他看不見任何悲傷的顏色。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他迅速抬起頭,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語氣卻充滿了怨懟:“你還回來做什么?”
“森川少爺,情況不好了!”傳進來的卻是裕太欲哭無淚的聲音,“盛夏集團被夏承司重新買回去了!而,而且,他們還說要收購morijapan——”
他們不知道,就在過去的四分鐘里,盛夏集團已經公開了大股東歸位的消息,并且立即狠狠打了mori的臉。森川光坐直了身子,卻推翻了地上的煙灰缸。煙灰缸里的水浸滿榻榻米,他慢慢抬起頭,覺得四肢都像這榻榻米一樣,變得越來越冰涼。沒錯,這段時間盛夏內部的負債問題他是有所了解的,但他根本沒想到,原來自己會被夏承司反咬一口。而且,他也聽過竊聽器里夏承司說的一段話,原來,不是在說笑:
“回去告訴森川光,想要收購盛夏,只靠一點財力是不夠的。一口氣吃下這么大的東西,他們會噎著自己,最后還是得吐出來?!?
從一開始,夏承司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此時的森川島治也已經快氣瘋了。他在飛機上的電話中得知這個措手不及的消息,閉上眼睛,靜靜聽著電話那一頭mori董事會的報告,長長地深呼吸了幾次,枯老的手握緊了剛被送上來的幕內盒飯。但是,他已經等不到對方說完了。他舉起那個豪華飯盒,把它砸在空少的身上!
“夏明誠那個二兒子,太礙眼!太狡猾?。∧銈兘o我聽著,絕不能讓他活著!”他聲音發(fā)抖幾乎要把電話線都拽斷,“還有裴詩,裴詩在哪里?絕不能讓她跑了!”
而此時的夏承司,還在心情愉悅地打著高爾夫球。不過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個副總裁的道喜電話:“少董,你看到新聞了嗎?!我、我們真是太幸運了??!盛夏回來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