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夏明誠一直很花心,但夏承司從來沒想過,父親竟可以做到這個程度。他不愿意為父親辯解,只是平靜地交代:“如果你愿意回來,這個家永遠歡迎你。你不再計較父親做的錯事,我們也不計較你做的錯事。”
“夏先生,在這方面,你還真是天真得有些可愛呢。我是森川氏的人,你認為我有哪一點像你們了?”森川光笑了一下,“今天我來見你,可不是為了來和你兄弟相認。只是想告訴你,以我外公的個性,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了解。謝謝提醒。”
“別誤會。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小詩。”森川光把手里的外套重新披好,轉身走下臺階,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十月三十日是她生日,記得要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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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年的10月30日不僅是裴詩裴曲的生日,還是夏娜和柯澤舉辦婚禮的日子。想到自己的生日充斥著夏娜的喜事,裴詩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已經想好了,生日哪里都不去,就和去年一樣,跟弟弟在家里一起吃兩個人的生日蛋糕。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去訂蛋糕,就接到了夏承司的電話。
“喂。”她小心翼翼地對著手機說道。
“喂,阿詩么?是我,夏承司。”
夏承司的電話好像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樣。只要在聽筒里聽到他的聲音,她就會沒法同時做別的事——除了轉一轉頭發,撓一撓床單,揉一揉發燙的臉蛋。這一刻,聽見他自報姓名,她更是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變成蜂蜜糖漿做的,又黏又軟又燙。她不由自主把整個身體都扔到床上,把半邊臉埋進被子里:“嗯,我知道……我有你電話。”
“這個月三十號你有安排嗎?”
聽見這個問題,她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暫時沒有。”
“那你跟我去參加娜娜的婚禮吧,我沒有女伴。”
“……”裴詩很想扔出“再見”兩個字,但一想到可以見到他,又覺得浪費這個機會很可惜,于是硬邦邦地說道,“我不能在那待太久,晚上還有別的安排。”
“好。到時候我送你。因為第二天白天娜娜的婚禮要我過去幫忙,大概會沒時間過來……”
“沒事沒事,我自己去就好。”以前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為什么現在會變得這么好?難道他真的對自己……
“那不行,我一定要過來的。但白天時間太趕了,我29號晚上過來接你,你在我家先住一個晚上,第二天我們一起去吧。”
“也可以。”
因為一直在留意他的聲音,所以不論話題內容是什么,她都需要多花一兩秒去反應。這一回回答了有一會兒,她才理解了話里的意思,驚訝道:“什么?到你家?!”
“放心,到時候你住我的房間,我去客房睡。”
夏承司到底是怎么了……
戀愛真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它可以讓一個很聰明的人思考一個愚蠢的問題一整天,而且還非常心甘情愿。就這一通短短的電話,已經讓裴詩胡思亂想了一整天,甚至連練琴的時候都會突然停下來,用力拍打自己的眼睛,像是想把無窮無盡的尷尬從腦袋里打出去。
像漿糊一樣的腦袋,直到晚上才變得清醒了一些。天氣預報說這個晚上會下雨,裴詩摸著黑跑到陽臺上去收衣服。從晾衣架上取下一件襯衫的時候,它卡在了兩個桿子中間,她用力拽了一下,就聽見黑暗里響起扣子掉地的聲音。她拿出手機當電筒在地上找了一會兒,卻不小心踩碎了一個小東西。聽見這么清脆的破碎聲,她覺得有些奇怪,于是把那個東西撿起來看——那確實是剛才掉落的扣子,但扣子裂開以后,里面卻是納米技術做成的電子線路。把它翻來覆去觀察了半晌,她想起了夏承司曾經跟她說過的監聽器問題。
原來,森川的人把竊聽器都放在了衣服扣子里,而且還是絕對密封防水的。她趕緊放下衣服,回房間把所有帶扣子的衣服都拿出來檢查。果然,只要是正裝上的扣子,弄碎了以后里面都有同樣的電子線路。她立刻開始回想和夏承司過夜的那個晚上……呼,還好,那天穿的衣服沒扣子。
沒過多久,電話響了起來。她心不在焉地接聽了電話,那邊傳來裕太的聲音:“詩詩,不止扣子里有,我們給你的公文包、筆頭上、文件夾的扣子里也有哦。”
裴詩無語了。裕太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怎么可以用這么輕松的口氣,跟她說著這么過分的事實?她閉著眼,把火氣壓了下去:“你讓森川光接電話。”
“森川少爺說他不在。”
“……你在賣萌嗎?讓他接電話!”
“好、好可怕……”裕太健氣十足的聲音飄遠了一些,隨后就換成了一個溫潤又悅耳的聲音,“小詩,你找我?”
“所以,我們的相識就是一場騙局,是么?竊聽器、利用、弄斷手、隱瞞身份……還有什么事,都一口氣告訴我吧。”
“我們不是慈善機構。我們究竟是怎樣的組織,你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你在與外公交易的時候,應該就做好會面對這些事情的準備。”
“包括弄斷我的手?”裴詩低頭看著自己活動的左手手指,“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明明取得我的信任,并不需要弄斷我的手,你們卻還是做了多余的事,這到底是為什么?”
“那并不在我們的計劃中。”有幾秒鐘,電話那一頭一點聲音都沒有,導致裴詩以為是斷掉了,但他最終還是繼續說道,“如果我說,是有人拜托我弄斷你的手,才會完成和我的交易,你相信么?”
“哦,那個人一定很不希望我拉小提琴。”
“對。而且,這個人你并不陌生。”
像被人抽了脊骨骨髓一樣,裴詩覺得背上一陣空虛:“是什么人?……不,別告訴我。你只是在為自己找借口開脫,我不會相信你的。”
“你不知道也比較好。”森川光吐了一口氣,“如果你知道是誰,肯定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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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到了29號。再三確定裴曲不想參加夏娜婚禮后,裴詩決定第二天早點結束回家和他一起過生日。吃過晚飯后,裴詩在化妝鏡、衣柜前、洗手間徘徊了接近兩個小時,突然聽見夏承司在樓下的喇叭聲,她趕緊發了一個消息給他,讓他到裴曲看不到的地方等自己。然后,她帶著換洗的衣物和化妝包,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跟裴曲說道:“小曲,我去一個女朋友家里玩,明天婚禮結束后回來找你。”
“好。”裴曲彎著眼睛笑了笑,“玩開心啊。”
看見弟弟這么純真的眼神,裴詩覺得在12點前就離開,良心很過意不去——小曲,姐姐明年一定陪你,今年就讓我重色輕弟一次吧。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在拐彎處看見站在副駕門前的夏承司。他好像是剛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身上還穿著西裝。還離他有一段距離,她已先搖搖手:“不好意思,久等了。”
看見她過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頗為紳士的笑意:“阿詩,好久不見。”然后摟著她的腰,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為她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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