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a吞了口唾沫,終于把整句話說完了:“……就是要和前女友和好的節奏?”
韓悅悅穿著一條幾乎比夏娜婚紗還白的及膝淑女裙,濃密的頭發辮成了田園風格的歪蝎子頭,發帶和腰帶都是淺亞麻色,看上去甜美得幾乎發膩。她好像在流淚,肩膀顫抖的樣子連裴詩看了都覺得很是可憐。裴詩也知道,他們倆已經分手了,但一看到他們倆站在一起的畫面,她就覺得心里特別難受。不管怎么說,韓悅悅可曾經是夏承司正式的女友,而且,夏承司也曾經為了和她在一起,放棄了有過親密關系的自己。
“我看不下去了。詩詩,你為什么會和前任分手啊?”tina搖晃著裴詩的手臂,“你前任出現在泰國的時候簡直浪漫斃了,簡直就像是漫畫里走出的王子一樣。他哪里不好了,你為什么要和夏承司這種遙不可及的男人扯上關系呢?”
“他才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男人。”
裴詩冷冷地扔下這句話,徑直朝那兩個人走過去,抱著胳膊站在他們面前。察覺到有人靠近,韓悅悅抬起紅紅的眼睛,卻在看見裴詩的剎那凝固了。她看看夏承司,又看看裴詩,抓著夏承司衣服的手不上不下,非常窘迫。裴詩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直接勾住夏承司的胳膊:“你的女伴不是我嗎?我們走吧。”
在韓悅悅驚詫的視線中,她把眼中帶著淺笑的夏承司拖走了。她此時的表現就像是電視劇里的壞女配一樣,不過算了,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當你不把自己定義成“好人”的時候,做起壞事也是心安理得。可是,剛把夏承司從韓悅悅的視野里帶出,她就甩開了他的手,像是碰了什么毒蛇猛獸一樣在身上擦拭消毒:“是男人就不要和前任拖泥帶水,一點都不霸氣。”
“嗯,我贊同。”
“她怎么哭成這樣?”她用嫌棄的眼神看著他,“……她不會是懷孕了吧?”
夏承司側過頭去,笑了起來。裴詩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真懷孕了?”
“那不可能。”
“為什么,你怎么知道?她說不定沒說完呢。”
“阿詩,懷孕的前提是什么?”
裴詩眨眼的速度變快了許多,她把交疊的手背在背后,又放在兩側,又背在背后:“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凡事都是先有因才有果。”
“什么,你和她是柏拉圖?”
“沒發展到那一步。”
“撒謊,你這種大色狼,怎么可能會和她在一起這么久還柏拉圖?騙子一點意思都沒有。”雖然這么說,心里卻信了七八成,然后一整顆心被有點討厭的喜悅填充。
“哦?為什么說我是色狼?”
“你……”你跟我沒在一起都做了那么過分的事,我是不會相信你的——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阿詩,我最后一次和女人上床,是在jamie的生日聚會晚上。”夏承司伸出大手,揉亂了她頭頂的發。
臉一下變得滾燙。哪怕不照鏡子,裴詩都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是什么顏色,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放開……我的頭發都被你抓亂了。”
在婚禮現場的山丘下,一進門的庭院中停了很多輛花車。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個遲到的客人開著車徐徐往前走,他從倒車鏡中看見后方有很多輛黑色轎車陸續靠近。他停下車來,正想下車看個究竟,一把銀色的手槍卻伸進了車窗。他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舉起雙手顫抖地說:“饒、饒命,我只是來參、參加婚禮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求……”
“砰!”一聲槍響,鮮紅的液體從他的額心泉涌一般流下來。站在車門外戴著墨鏡的男人轉身走向最前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一雙發亮的黑皮鞋踩在地面,穿著黑西裝三件套的森川迷藏叼著煙,抖抖外套,在身上摸了摸。此時,副市長秘書也剛從后面的車上下來,一個人遞給他一把槍,讓他把它交給森川迷藏。
副市長秘書立刻小跑過去,一臉諂媚相地把槍遞給森川迷藏:“森川先生是忘記帶槍了嗎?用這個吧。”
森川迷藏接過槍,吸了一口煙,夾著煙熟練地上膛。副市長秘書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了:“啊?這……”森川迷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舉起手就對他開了一槍。
同時,后方的黑車也陸續停了下來,關門聲陸續地砰砰響起。突然,有一輛同行的車在末尾拐角處猛地拐彎,卻因為速度過快撞到石頭而翻了過來!當頂部已經被壓得稀巴爛,殘余的動力又促使它再翻了一個跟頭,回到了輪胎著地的狀態。轎車從頭到尾都是壓壞的坑,不再有任何行動。也不知道是車壞了,還是人已經無法開了。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像風暴一樣卷席過來,在它旁邊來了個急剎車。副駕的窗口里伸出一只持槍的手,對著事故車輛的窗口“砰!砰!”打了兩槍。然后,戴著墨鏡的人歪著頭看了看對面的車,確認里面的人已經死掉了,這輛車又嗡嗡往前沖去。
前方的森川迷藏回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迅速回到車里去。
*********
“柯澤,你愿意娶這個女人嗎?你會愛她、忠誠于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嗎?”
“我愿意。”
“夏娜,你愿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于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嗎?”
“我愿意。”
婚禮進行時,現場的西式餐桌上擺滿了紅酒杯與馬卡龍,夏娜和柯澤的親密婚紗照無處不在。每個人手里都牽著一顆氣球,望著正在宣誓的兩個人。管弦樂團與鋼琴手在草地上演奏著神圣的樂曲,主持人的聲音充滿了感情與力量,尤其是在念到“愛”這個字的時候,在場的女賓幾乎全部哭了,單身或是失戀的哭得更加厲害。而當新郎新娘誠摯而帶著回音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婚禮現場,后排的女金剛tina都流下了眼淚。裴詩沒有哭,但心也在這一刻感性得不堪一擊。
原來,不管是再堅毅的人,總是會被家庭與親情感動。婚禮之所以動人,正是因為它令兩個原本只有愛情的人,從此以后變成了守護彼此一生的親人。
“親愛的,我不行了……”后面夏承司的堂妹肩膀顫抖著,捂著哭花的眼睛,把頭依偎在男友的肩上。
裴詩卻只敢匆匆回頭看夏承司一眼。他嘴角含笑,滿帶祝福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然后視線與她相撞了。她趕緊別過頭去。雖然他與韓悅悅的問題已經是過去式了,但這不代表她與他就是能清楚說明白的關系。而且,她不想依賴他,也不想讓他認為自己是個軟弱無能的人。她只是默默地望著臺上的新人,默默地被曾經敵人的圓滿感動著……
所有儀式進行完成后,主持人大聲說道:“朋友們,現在你們每人手中都有一個氣球。現在,允許你把最美的祝愿告訴這些氣球,它將會飛向未來的天空,共同把祝愿放飛,把理想放飛,在這秋日的幸福時刻,讓夢遠航!”
所有人都松開了手,把氣球放飛到高空中。裴詩正想放手,夏承司卻壓住她的手:“等等。”
他拿過她的氣球線,和自己的氣球線纏在一起,系成了一個死疙瘩。然后握著她的手,在搖晃的氣球下看著她:“準備好了?”她點點頭。
他和她同時松開手,讓他們的氣球也升入空中。很快,這兩顆氣球就擠進了其它幾百顆氣球里面,搖搖晃晃地變成一片淺色的海洋。一陣風吹來,將所有氣球都吹散了一些。只有他們的那兩顆氣球,一直緊緊依偎著彼此。她和他仰著頭,一直目送那兩顆氣球變得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這一刻,她很有抱住他的沖動,因為直覺告訴她,他已經喜歡上她了。可是,親口告訴她“不要相信男人”的人,不也是他嗎?對他而,她究竟是什么呢?越來越不喜歡這個日益敏感的自己,但,是真的無可救藥。如果現在再被他玩弄一次,她一定會沒辦法承受的……
身后的堂妹看見夏承司在一直看著裴詩,覺得這簡直是世界級奇聞——除了經濟新聞主播,她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盯著哪個女人看過。她悄悄靠過來,紅腫的眼睛彎了起來:“哥,哥。”
“怎么?”夏承司回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在追這個姐姐啊?”堂妹指了指裴詩。
“不是。”
裴詩的心跳停了一下,放在雙膝上的手收了起來。果然,果然自己是個笨蛋,剛才還這么自作多情地把他從韓悅悅身邊拖走……可是,想得越多就越覺得心酸。已經無法再在這里待下去了……
夏承司對裴詩說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堂妹,小蓓。”
裴詩轉過頭,向蓓蓓揮揮手,擠出一臉勉強的笑:“你好,小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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