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可算是來了,我都等好長時間了,這事每天在我心里面吊著。就跟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似的,既然遲早要斬下來,還不如來個痛快呢。
再上學的時候,我就把這事跟猴子他們說了。
當時是在宿舍,猴子破天荒的沒開玩笑,而是很唏噓地說:“左飛,真是對不住了,大家一起做的事,卻讓你一個人去受罰。”
我說我草,你突然這么煽情是咋回事,不就是拘留十五天嗎,我就當去度假了。那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想當年我還混過牢頭吶。縱斤司弟。
其實我是吹牛逼,當初王厲是牢頭,我跟著他沾光的。不過也算是有經驗吧。
我的案子定在三天以后判,誰都不知道,悄咪咪的。我提前跟班主任請了假,畢竟去坐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為了送我,猴子他們湊錢組了個酒局,我聽說這事的時候挺感動的,畢竟從猴子他們口袋里摳出錢來可不容易啊。
他們請我喝酒,雖然吃的是最便宜的路邊攤。喝的是最便宜的雪花啤酒,但我還是挺開心的,秉著占便宜的心理往死里喝。實話實說,我們也很久沒在一起好好喝頓大酒了。上次喝酒是在宿舍,陸離當中間人,我們和單手兵團喝了一場,那場酒大家各自心懷鬼胎,喝的相當不痛快。這一次,大家終于能敞開了喝,說好了不醉不歸,都使勁往肚子里灌。
大家回憶過去。從一中開始說起,一場場架、一個個人,九太子、丁笙梁麒、楊嘯……全部被我們翻了一遍。大家喝的酩酊大醉,猴子都拱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站起來,晃晃悠悠的去撒尿,馬杰趕緊過來扶我。他是用左手扶的我,我低頭一看,他左手上戴了一只黑手套。自從拆掉紗布以后,馬杰就買了這只黑手套戴著,日夜不肯離手,恐怕要和他終生相伴了。
每次看到他的手,我的心里就很難過,馬杰是我們里面第一個受這么重傷的。
走了十幾米。繞到圍墻后面,一股子尿臊味彌漫在空中,在附近吃飯、喝酒的都在這解決問題。沒辦法,最近的公廁還在幾百米外,咱國家最缺的就是公共廁所了,越繁華的地方越找不著廁所,還真是怪了。
我撒尿的時候,馬杰還是扶著我,沒辦法我身子老晃。
尿到一半,馬杰就被人踢飛出去了,一頭撞在墻上昏了過去--或許他沒那么脆弱,但他也喝了不少酒,估計確實頂不住了。
“你媽!”我一轉身,撒尿工具也跟著轉身,“呲”的一下噴了出去。
踢馬杰的那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沒有尿在他的身上。
我看清了他的臉,挺年輕的,十八九歲,不過長得沒什么特色,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臉色慘白慘白的,像是蒙了一塊白布。我怒吼著:“你踢我兄弟干什么?!”
那人說:“你先尿,尿完了再說。”
我當時也是喝多了,腦殼子一團混亂,竟然接受了他的提議,就當著他的面尿、尿、尿,他也看著我尿、尿、尿。之前喝了好長時間的酒,膀胱里也積攢了不少的尿,一尿就尿了一分多鐘,他也看了一分多鐘,期間我倆都不說話,就這么默默地尿著。
嘩啦啦、嘩啦啦,地板都被我沖干凈了。
終于尿完了,我抖了抖,兜好褲子,指著他說:“你說,為什么踹我兄弟?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六指天眼!你今天要是給不出個理由,老子絕對和你沒完。”
“因為我想和你說話,不想被他聽到。”他說。
“……”他說的這么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你是誰?”我問。
“裘開心。”
“窮開心?”我以為是大張偉唱的那個歌。
“裘開心,裘,裘千仞的裘,好開心的那個開心。”他嘴上雖然說著開心,可他看著一點都不開心,還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裘開心。”我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冒充林可兒的男朋友,所以我很不開心。”
我樂了:“開玩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冒充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冒充的。”裘開心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因為我才是林可兒的正牌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你胡說八道吧?”
“我沒有胡說。”裘開心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喂?”
一聽這個聲音,我渾身的熱血都涌了起來,這聲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是林可兒!
“可兒,我是開心。”裘開心看著我,很溫柔地沖電話說道。
“嗯,我知道啊,找我有什么事?”林可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