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子將泡好的茶放到我面前一杯,我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忍不住贊道:“好,今年新出的碧螺春,摘的小芽,關(guān)鍵是炒茶師父的手藝,炒的不焦不嫩,堪稱上品。”
叫花子露出一臉訝異的神色,而我則微微一笑,心想幸虧跟我爸學(xué)過這玩意兒,關(guān)鍵時刻能拿出來裝裝逼了。我把茶碗放下,說道:“說說你的故事吧?!?
“我?我沒什么好說的啊。”叫花子一臉訕笑,又裝出一副蠢樣子來。
“將軍死了?!蔽已鲱^看著天花板,決定賭一把,說道:“將軍死前,告訴少主記得找你,所以少主就派我來了?!?
“真的?”叫花子激動起來:“將軍真這么說的?”
“千真萬確?!蔽也[著眼睛,看來自己賭對了。
我始終認為,像林無意這種大人物,絕不會隨隨便便提拔人的;如果叫花子真像外人看到的那么蠢,即便將軍要感謝叫花子的救命之恩,給他一份終生不愁吃喝的家業(yè)就好,何必讓他來看這么大的一座娛樂城?那么理由只有一個,叫花子身上有將軍交代的其他任務(wù)在身,所以才故意裝蠢,謀求低調(diào)。
只是不蠢的人始終不蠢,尤其是在我這樣的老狐貍面前,終究還是露出了馬腳。我隨便一試,便把他給試出來了。像叫花子這樣的人,將軍生前肯定還安排了許多,可惜的是他死的太快、太急,什么都沒來得及和林奕說。
能撞著一個,已經(jīng)是行大運了。
“當然是真的?!蔽艺\懇地說。
打破叫花子的心理防線,他終于肯對我全盤托出。原來,他真的出身顯赫,家中曾經(jīng)大富大貴,可惜九十年代初,父親經(jīng)商失敗,欠了一屁股的債,無奈跳樓自殺,母親緊隨而去,只留下年紀尚小的他。無依無靠,只得街頭乞討,兼職撿些廢品,在郊區(qū)的垃圾山下,他搭了一所簡陋的房子,風(fēng)雨皆不能擋。
某個晚上,一個血淋淋的漢子沖進他的房中。有十幾個人追著這個漢子,叫花子巧計將他們盡數(shù)騙走,又為這個漢子悉心包扎,兩人秉燭暢談一夜。從此,他的命運便改變了。
從此,他只效忠將軍一人。
“將軍到底交給你什么任務(wù)?”
“將軍讓我盯著夜鶯娛樂城的老總凌勇?!苯谢ㄗ踊卮穑骸皩④娪X得,此人非??梢?。五年前,凌勇帶著一大筆資金來到萬柏區(qū),聲稱要開一家大型娛樂城,希望得到將軍盟的支持。將軍當然歡迎,賺錢的買賣誰不愛做?這個凌勇相當會做事,娛樂城未開業(yè)前,便交給將軍盟一大筆資金;開業(yè)之后,又將過半分紅交給將軍盟,所交的錢遠遠超過其他娛樂場所,仿佛他不為賺錢,只為討好將軍盟。”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蔽夷卣f著。
“沒錯,將軍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他讓我入駐夜鶯娛樂城,負責(zé)盯著點這個凌勇。三年過去,我刻意裝傻、裝蠢,凌勇一點點放松對我的警惕。就在前幾天,我終于找到他暗通外部勢力的罪證,就在我喜不自禁、想要通知將軍的時候,卻意外得到將軍的死訊……”說到這里,叫花子低下頭,輕輕啜泣起來。
我安慰了凌勇一陣,告訴他將軍雖然不在了,但是少帥還在。叫花子點頭稱是,說從今之后一定效忠少帥,萬死不辭。
“這個凌勇,暗通的是哪個外部勢力?”
“龍城孫家。”
我的眼皮子一跳:“他人在哪?”
“在樓上,我?guī)?。?
十分鐘后,叫花子帶我來到夜鶯娛樂城的頂層。凌勇的辦公室相當闊氣,足有一百五十個平方,墻上也都貼著墻磚,將整個屋子照的亮堂堂,墻角擺著兩盆價值不菲的鐵樹,南邊還有一扇特別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萬柏區(qū)的夜景,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漂亮,真漂亮。
這么漂亮的辦公室,如今卻成為凌勇的地獄。
凌勇被倒吊在辦公室的中間,整個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一張臉上血肉模糊,人也不知有氣沒氣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差點掉下淚來,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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