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急?”林奕拉著我的手,低聲說道:“咱們今天晚上要干鄧家河,為這一天我可是等很久了啊。飛哥,這事沒你不行,我真是快急死了!”
看著他的眼睛,我瞬間產生了一些恍惚,覺得叫花子說的那些全是騙我的,待我這么熱情的林奕怎么可能騙我?林奕抓著我的手,輕輕地笑著,讓我想起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
他貼著假紋身,戴著假金鏈子,抽著假中華,擠眉弄眼地沖我說:“哥們,一起嚇嚇他們?!?
那個單純的、有趣的、義氣的林奕,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因為我知道,一但進去,有些事就如同啟動的齒輪,再也回不了頭了。一陣風吹過來,讓我打了個哆嗦,空中還順勢飄下來幾片落葉。
不知不覺,秋天已經來了啊。
我環視四周,林家大宅的別墅、院子、車庫、草坪,一切都沒有變化。我猶記得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我拉著林奕逃過身后的重重追兵,從車里開了一輛車橫沖直撞,子彈如馬蜂窩一般密集而來……
“飛哥,你怎么了?”林奕突然問道。
“啊,沒事?!蔽一剡^神來。
“走啦,趕緊吃飯,吃完飯咱們去滅鄧家河?!绷洲刃呛堑?,拉著我便進了門,一路朝著餐廳走去,和過去的每一天沒有任何區別。
過去數十個日日夜夜里,我一直住在林家,每到吃飯的時候,林奕就拉著我的手腕。我還說過他,讓他別這樣,看著跟基佬似的。林奕還呵呵笑,說基佬就基佬,他這輩子要是沒有白燦,沒準還真會因為我變成基佬。
對了,還有白燦,自從林奕做了將軍盟的少帥之后,就再也沒有回過龍城大學,也沒有去找過白燦,就是打電話也很少,他實在太忙了。
我倆朝著餐廳走去,叫花子緊緊跟在身后。
在餐廳坐下,林奕招呼大廚上菜,今天的食物非常豐盛,中西結合,有煎牛小排、煎龍蝦肉、法國蝸牛、雞肉沙拉、玉米濃湯,還有佛跳墻、椒鹽蝦、紅酒燴牛肉、季豆炒牛柳……豐盛的簡直不像話。
這是給我的最后一頓晚餐么?我看著這些菜,不禁面露苦笑。我這個結拜弟弟對我還真是好啊,在干掉我之前還讓我吃一頓好的。
“飛哥,吃唄!”林奕目光灼灼:“叫花子,你也吃。”
“好的少帥?!苯谢ㄗ拥拖骂^,默默地吃了起來。
我也吃了起來,不能辜負林奕的一片好意啊。
“飛哥,咱們一會兒去干鄧家河,要不要把計劃再對一下?我現在有點緊張?!绷洲却曛p手,就好像真的緊張似的。可我知道他一點也不,我知道他緊張的時候會抖腿,可是他的雙腿現在平靜如水。
果然是練出來了。
“林奕?!蔽艺f。
“?。俊绷洲忍痤^來,疑惑地看著我。
“咱們吃飯呢,說點高興的事行不行?”
“好啊?!绷洲刃α似饋?。
“嗯?!蔽見A起一塊鵝肝放進嘴里,邊嚼邊說:“我還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是在龍城大學a校區的宿舍。我剛一推門,就看見里面坐著個紋身漢子,脖子上戴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鏈,手指上夾的香煙青煙裊裊。當時我心里就說,哎呦我去,這是碰上硬茬子了啊,他不會要打我吧?”
“哈哈哈哈……”林奕大笑起來:“飛哥你盡說笑,你會怕才有鬼哩!你當時進來啥都沒說,‘咔’一下就坐我旁邊了,還拿起我的煙就抽。當時我就想,這家伙是硬茬子,我肯定惹不起!”
我們兩個一起笑了起來。
我繼續說道:“后來,我就和你一起貼了紋身,戴了金鏈,叼著煙嚇唬后面來的學生。還記得李亞飛不?咱倆都把錢退給他了,結果他回頭還是把咱倆給告了。嘿,害的你剛去就挨了個處分?!?
“是啊,李亞飛真不是個東西?!绷洲群藓薜亓R。
“不過,也多虧了他,才有咱倆后來結拜的事?!蔽椅柚闹f道:“還記得不,你把我拉進花園,我還沒反應過來,咱倆就跪在地上了,然后往地上插了三只香煙,說蒼天可鑒、日月為證,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林奕,真的,我這輩子還沒和誰結過拜呢,你是第一個。那時候我就想,嘿,我就這樣多了個弟弟啊,我肯定要照顧好這弟弟,誰都不許欺負他!”
“飛哥,我也是第一次和人結拜!”林奕手舞足蹈,整個人顯得十分興奮:“真的,我特別慶幸自己第一次結拜就遇上一位好大哥!”
我繼續笑;“后來啊,咱倆就入了國術社,認識了白燦、馬良、趙天他們。還記得馬良不?他帶人在宿舍門口堵咱倆,結果被咱倆好一頓收拾!”
“記得啊。”林奕目光灼灼:“那次差點沒把他給打死!”
“嘿,你小子一戰成名,不僅做了國術社的副社長,還抱得白燦這個美人歸,你就跟那動漫里的男主角一樣開了外掛似的,一路過關斬將還順便泡了個妞,當時有多少人羨慕你吶。”
林奕嘿嘿笑著,似乎也在回味過去:“要是沒有飛哥,我也不會那么順利?!?
“再后來,你就有事回家了。”我的語氣低沉下來:“等你再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我情緒最消沉的那幾天,你為了讓我高興,就趁著周末把我帶到你家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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