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完全明白了林奕的意思。
就如同猴子一樣,猴子也有兩種人格,一個是猴子,一個是孫孤生。前者只想吹吹牛、侃侃山,過平淡的生活,而后者卻需要承擔起數千人的安危。
林奕也是這樣,身為將軍盟少帥的他,既然對我產生了疑心,就無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他肩上承擔著的也是成百上千的人。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這就是“大哥”們的行為準則。
只要有一丁點的威脅,就必須馬上將之清除。
我雖然了解,可我依舊不打算放過林奕。因為我知道。就算我今天放過林奕,林奕日后一樣會處心積慮的殺掉我。
我看著林奕的眼淚和鼻涕淌進碗里,問道:“還喝么?”
“喝?!绷洲日f道。
我把他的碗拿開,將自己的碗移了過去,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了起來。這湯似乎有神奇功效,林奕喝了之后精神恢復一些,沒有再昏過去。他一邊喝一邊哭,但是沒再求我,他也知道再怎么求也沒用了。連著喝了十幾口,他才喘著氣說:“喝不動了。飛哥,送我上路吧?!?
“好?!蔽曳畔律鬃樱e起槍來,再次對準了他的腦袋。
“飛哥。下輩子還能做兄弟么?”林奕滿臉的淚痕。
“能?!?
“謝謝?!绷洲仍俅畏怕暣罂?。
在我內心深處,柔軟和堅硬碰撞。猶豫和果決廝殺。最終,堅硬和果決占了上風,畢竟我也混了這么多年,知道有些東西絕不能留,否則后患無窮。
我的手指慢慢叩向扳機,要殺掉自己兄弟的感覺不好。
真不好。
但有些事,必須要做。
我閉上了眼睛,正要扣下扳機。突然感覺槍管被誰給握住了。我睜開眼,赫然發現老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而且那只蒼老起皺的手正握著我的槍管。
“小兄弟?!?
老楊緩緩說道:“黃峰和孫凌云都有子嗣遺留于世,也給林無意留一條后路吧。”
“……”我沉默地看著老楊。
“就當是給老朽一個面子,好不好?”老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依舊沉默。
“我會看著他,不讓他走,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崩蠗钕蛭冶WC。
我又看了林奕一眼。那家伙也有些驚呆,似乎沒想到老楊能出來救他,看來他不是刻意要來這里“求救”的。坦白說,一個賣羊湯的老頭,即便他能做出龍城第一的羊湯,我也完全沒有什么面子好賣他的。
他以為他是誰?
可不知為什么,這老頭的眼睛似乎很有力量,眼神里面似乎蘊藏著無窮無盡的故事,他一身又臟又破的衣服,以及渾身的羊肉腥味,也抵擋不住他從內而外的光華。
這似乎是個很有故事的老人。狀私亞弟。
不知為何,我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謝謝。”老楊說道:“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倘若能用到老朽的地方,必定義不容辭。”
我點了點頭。
老楊又回頭看向林奕,說道:“他是故人之子,我說什么也該保一下的。你且放心,我一定不會再放他出去作亂?!?
我又點了點頭,便跨著大步走出攤子,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臨走前,我又看了一眼攤子里面,老楊已經將林奕抱回屋子,里面只留著一攤血。
回到林家大宅,叫花子還在等著我。
除了叫花子外,還有十幾個精英好手,都是準備暗殺鄧家河的人員。林奕雖然死了,可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若想坐穩將軍盟的江山,七大天王非死不可。
如今我坐在這個位子上,更是堅定了要殺他們的決心,果然屁股決定腦袋--坐在什么位子上,便考慮什么位子的話。至于林奕的死,我也想好怎么向盟中人交代了。
--剿殺鄧家河這個內奸的時候壯烈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