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子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意識到這一點后,宗辭微微睜圓了眼眸,連猶豫也沒有,想要繞過去攔在玄璣身前。
別的不說,玄璣剛才是在幫他說話,他要是一直畏畏縮縮躲在人家背后,那未免也太窩囊了。
就在宗辭想要這么做的時候,兩個人的對峙終于引來了第四個人的注意。
實在是不引起注意也難,清虛子盛怒之下毫無顧忌。別說是太衍宗了,還未進入閉關狀態,來參加天機門主講道,還未離去的大能們,都感受到了太衍宗主峰上爆發的氣勢,一個個竊竊私語。
“祖師爺手下留情!”
就連掌門青云也被驚動,忙不迭跑來,頂著威壓趕來深深作揖,“我師弟愚鈍,冒犯到祖師爺,還望祖師爺大人有大量,且看在同為一宗的面子上,饒他一命。”
可即便青云來了,玄璣也依舊沒有住口,反倒還咬著從嘴角滲出來的血,固執地繼續,“尊上...早已經成仙,又豈會被入魔...所桎梏?那樣...的人,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入魔?”
他說的很費力,嘴邊滴下的鮮血砸落在結冰的地面,像是落在雪地里的紅梅,愣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完了全部。
“你連解釋都不愿聽...不過是...不信他...罷了。”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少說兩句吧!
青云都快要服了他這個師弟了,他根本不敢抬頭去看現在的清虛子是個什么臉色,光是空氣里仿佛實質化的威壓就能讓他跟著玄璣一起一個腿軟跪下去。
但這回,青云是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他只好一邊干笑,一邊幫師弟卸去一些威壓,就怕清虛老祖直接痛下殺手。
就在此時,宗辭忽然用袖子擋住半邊臉,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地可怕。
玄璣的那句話回蕩在他的腦海中,如同魔障。
你不過是不信他,罷了。
重生以后,宗辭一直用清虛子生性無情,偏執極具控制欲這樣的詞語來說服自己。
不過是因為他不想接受那個事實。
的確,清虛子的眼里只看得到結果,他不會在乎凌云為什么入魔。
他只在乎凌云讓他在天下人面前丟了臉,只在乎自己的大弟子讓門派蒙了羞。
說什么殺妻證道,說什么清理門派。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不信罷了。
可笑的是,朝夕相處數百載的師尊不信他;一個素昧平生,從未見過的后輩反倒對他深信至極。
“咳咳咳咳咳——”
宗辭的咳嗽聲突兀無比,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他撕心裂肺的咳嗽時,忽然看到青衣道童抽空看了他一眼。
那雙深如寒潭,似乎在這樣話語里消去了理智的眼眸深處,突兀的反射出了異色。
就在宗辭驚疑不定,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清虛子忽然閉了閉眼,一拂長袖。
“滾。”
剛剛還跪倒在地的玄璣劍仙在這排山倒海的氣勢中如同麻袋一般倒飛出去,只只從主峰的第二個平臺墜落。青云見狀心中大駭,立馬從袖口里扔了道法寶下去,回首還禮,“多謝祖師爺手下留情。”
就剛剛玄璣說的那些話,足夠他死一萬次了。雖說被渡劫期大能打落山頭,少說也是傷筋動骨,往輕了想都得重傷。但好歹命還在,而去這點面子多半是看在同宗同門,且青云和玄璣的師尊同清虛老祖有些交情的面子上,不然今天他這個師弟多半還就得交代在這里。
那樣的殺意,即便是出竅期的青云,同樣感到有如巍峨大山,蚍蜉撼樹,不可逾越。
這件事情完了后,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師弟這個死不悔改的倔脾氣。不然就算他們師父在天有靈,也得活活被氣死不成。
青云來不及再多說什么,匆匆道謝后就追著山下而去。可能玄璣自己也沒想到,早早預定好了藥峰峰主給自己看上的大弟子問診,最終卻是問到了自己的身上。
轉眼間,陵光大殿旁只剩下兩人。
其他的長老和高層愣是沒敢來,他們悄悄用神識在遠處偷窺,看到劍仙被打落山頭,掌門緊隨其后,個個驚疑不定,哪里還敢來觸這位老祖的霉頭。
只有宗辭依舊還在咳嗽,像是破碎的風箱。
正在此時,一陣冷風卷著他掃過。幾乎是瞬息間,他就被拉到了空中,等到雙腳再落地時,已經穩穩落在了主峰的峰頂上,天字洞府之中。
在他面前,一眼靈泉正散發著裊裊熱意,原本干凈的鵝卵石上擺滿了隨處擱置的藥材。宗辭隨意一掃,發現全是千年冰山雪蓮,萬年紅參,冬蟲夏草這樣千金難求的東西,心頭猛然一跳。
清虛子站在他身后,雙手后負,神色也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他的視線如刀,直直戳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年。
“你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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