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叛出師門的弟子原本就天賦超絕,同凌云劍尊一樣,都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在劍尊身隕后同清虛一戰,差點就此喪命。后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改修了鬼道。”
“后來等這位小徒弟叛出師門后,老祖閉關了六百多年,最近才出關......當然了,清虛老祖出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肅清門戶。”
對于整個正道來說,作為魁首的清虛子就像一把標尺。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道門的臉面。
遙想當年他最疼愛的大弟子凌云入魔,清虛一樣毫不留情。如今他門下既然出現這等叛出師門的大事,自然更加不會善罷甘休。
這下茶樓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為什么當初鬼域打妖族,八竿子都和正道打不著關系,正道卻趕著出去給人家當槍使的。為什么妖族和太衍宗結盟,明擺著是正道不占優勢,清虛老祖卻會點頭首肯。
原來是老祖原本就想征討鬼域,正好妖族就遞了枕頭過來。
只是沒想到,事情的原委竟然是這樣,當真是造化弄人。
還有不少聽客意猶未盡,“但那小弟子天賦高絕,既然死里逃生,如今也已逾千年,總不可能默默無名吧!”
“就是,據說老祖門下兩位弟子關系不是特別好嗎?當年劍尊入魔,老祖親自清理門戶,會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師門上下因此生了罅隙?”
說書人聞,緩緩搖頭,“定不是這樣。不然那位小弟子也不會等到三百年后才叛出師門。”
但關于如今那位弟子在鬼域到底如何的事,任聽客們反復追問,說書人也依舊三緘其口。
“不可說,不可說,唯恐惹來殺生之禍。”
......
茶樓里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坐在墻角的少年面上無甚波瀾,低下頭啜飲茶杯里的茶水。
這杯茶委實算不上好喝,幾點零碎的茶梗墜在底部,泛著青黑色,就連味道也帶著淺淡的澀感。
對面那道陰冷的視線并未抽離,宗辭依舊能夠感受到它從臉上刮過時凜冽如刀,如實質般的悚然。
正在這時,他放在袖口里的通訊符忽然響了。
一男一女正站在茶樓門口,朝著這邊揮手。
“宗兄,我們已經到了茶樓門口,你們快出來吧。”
宗辭應了一聲,將手里的茶杯放下,擱下幾塊下品靈石,目不斜視地朝門口走去。
他上次在講道的時候就和柳元鬧掰,如今不用刻意招呼,倒也正合宗辭心意。
唯一讓宗辭有些在意的就是——
就在他要離開的剎那,不經意間,聽到了說書人壓低聲音的最后兩句話。
“那小徒弟天資過人,即便拜在道門魁首的門下也敢叛出師門,甚至還撿了一條命。這樣心思縝密的人,若是僥幸逃出生天,到如今自然絕非池中物。”
“你們不妨仔細想想,這些年鬼域出過哪些大人物。至于其他的,就恕我無法透露了。”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繼而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
因為這點小變故,距離原定的出發時間已經過了近兩個時辰。
原本還是大清早,如今日上三竿。為了節約時間,他們匆匆在茶樓面前寒暄兩句后,便馬不停蹄地朝著落日森林趕去。
上次宗辭也被柳元坑去過落日森林,不過那次的任務比較簡單,只需要去到森林外圍。早起趕個時間,在日落前完全能夠趕回太衍宗,十分方便。
這次就不同了,這次他們接到的集體任務難度要大上不少,目標還是一只比較罕見的兩階妖獸,一般活躍在落日森林偏中心的位置。
先不說這只妖獸極善隱匿,單看落日森林的直徑,想要走到偏中心的位置,往返至少都需要數日時間。所有人都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王秉宗辭認識,為人老實低調,做事踏實,是個靠譜的。另外一位女弟子劉夢在外門中名聲不錯,性格陽光開朗,有些大大咧咧,人緣很好。
許是宗辭姿容太盛,氣質又帶著些讓人遠觀輒止的意味。雖然他在外門弟子里聲望極高,也樂于助人,但除了有事相求以外,很少外門弟子沒事去找宗辭搭話。
劉夢似乎完全沒有這個顧忌。這位看起來年紀很小,身穿淺黃色衣裙的女弟子走在他身邊,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
“我可以這么稱呼你嗎,宗師兄?”
宗辭溫和地笑笑:“當然可以。”
他現在被清虛子提溜到了主峰住下,也不知道對方干了些啥,反正昨天宗辭去事務殿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直接被歸到內門弟子欄下,上面還標著一個親傳弟子。
事務堂的大弟子恭恭敬敬把他請到后殿,給了他奉了一塊太衍宗親傳弟子的佩牌。
每個峰的代表都不一樣,他得到的佩牌上卻有十三個印記,這是代表主峰的佩牌。
宗辭拿著那塊同前世如出一轍的佩牌,內心有些無。
清虛子果然還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性子。上次說了收他為徒,即便沒有行拜師禮,此舉也已經明晃晃地表示,這事情根本就不容有宗辭拒絕的余地。
不過好就好在宗辭以病為故給自己延長了些時限,所以道門魁首有意再開山門的重磅消息才并未流出。為了避免被發現,宗辭拿到那塊佩牌就扔到儲物袋底部,打定主意不拿出來。
話雖這么說,但按照太衍宗不成文的規矩,外門弟子統一稱呼內門弟子為師兄,親傳弟子更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劉夢這么稱呼他倒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