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玄衣少年說話好聽,長得好看,行動還這么干脆,就是實力低微了些。不過林任也不介意多交個朋友。
當然,最主要還是看在木牌的面子上,才不是因為好看。
結果等他抬起頭后,面前早已經空無一人,就連書卷也整整齊齊擺放好。
跟在背后的下人連忙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公子的話,就在方才,那人類轉身走了?!?
往日里林公子可是心高氣傲,誰也看不上,難得有如此和顏悅色的時候,下人心中微驚。
“切,怎么也不打聲招呼就走......”
林任理了理身上因為方才趕路過急而略顯凌亂的衣袍,想了想,還是吩咐一聲,“下次那個人類來妖族的時候讓侍衛記得留意一下,把他帶到我宮里來?!?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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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辭走的很快。
幾乎是轉瞬間,他就從妖族的藏書閣里走了出來,快步行走在赤霄宮的街道上。
“喂喂喂,看路,你撞到人了!”
他行走的速度很快,有好幾次都險些和人迎面撞上。
一個妖族被這股勁風一撞,趔趄兩步,正想回頭開罵,卻發現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海里。
“真是的,走路也不長眼睛?!?
妖族拍了拍自己的衣擺,抬頭一看。
如今已經是傍晚時分,遠處迫近的不僅僅是夜色,還有糾結在一起的深色烏云。從遠處山間卷集而來的風將街道兩邊懸掛的燈籠吹得嘩嘩作響,隱隱約約有風雨欲來之勢。
“算了......要下雨了,趕緊走吧?!?
本來妖族還想沖上去找麻煩的,一看這天色,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連忙往前邊的客棧走去。
行走間,不知不覺,玄衣少年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守在門口的侍衛看他是個人類,下意識就多看了兩眼,不過倒也沒攔。雖說如今妖族和太衍宗結了盟,但因為妖皇的緣故,整個妖族內部對人類修士的態度依舊曖昧,這些天來赤霄宮的人類也不多。
離開赤霄宮后就進入了太衍宗山脈的范圍。
這條小路兩邊滿目荒野,放眼望去重巖疊嶂,冷風習習,過路的枯枝影影綽綽,像一隊隊排列著張牙舞爪的惡鬼。
宗辭對這一切都似無所覺。
他沒有選擇往赤霄宮正城門離開,而是選擇了一道側門,需要往后面爬半座山才能繞回太衍宗。
自從重生后,宗辭的心情很少有這樣不平靜的時候。
那塊玉牌,是他親手送給容斂的。是他在浴佛門苦苦求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求來的護身符。
可現在呢?它卻被佩戴在一個侍妾身上,對方還說“這是陛下賞賜的東西”。
的確,宗辭的確想通了,不再糾結于前世那些年少留存的幻影。
可這也不代表,他會接受自己一番心意被人這樣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一腳。
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像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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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完完全全覆蓋天際的時候,傾盆大雨也如約而至。
今天的雨勢格外洶涌,北境幾乎有數月未曾見過這么大的雨了。其中還伴隨著轟轟雷鳴,就像雷公電母拿著法器在空中敲鑼打鼓,來勢洶洶,震徹天地。
妖仆處理完一切后,提著一盞宮燈,急匆匆地從御膳房趕來。
遠遠地,他看見遠處深綠色的琉璃瓦下站著一個身披褚紅鶴氅的人,隔著厚厚的雨幕也能看到那抹紅意。
“陛下?!?
他連忙走過去,福了福身,“今夜可要傳喚公子?”
容斂修的功法雖然并非正統的雙修之法,但雙修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正對于修士來說雙修也不算什么大事,妖族就更加了,他們只是十分單純的將雙修看做一種修煉手段而已。
妖仆問了話后,垂首提著燈在一旁等候,等了許久才聽見回答。
“不必?!?
聲音淡淡,夾雜在外頭的狂風暴雨中,隱隱約約竟有碎玉之勢。
一時間,正殿又陷入一片沉默中,耳邊只能聽得雨點砸落在玉瓦上的噼里啪啦,不絕于縷。
正殿里燭火搖曳,只能看到那道人影站立在殿口,拉出一條延伸到殿內的陰影。
恍然間,一道閃電落于山頭原野,驚起萬千弧光,將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面孔打亮,滲出深潭一般詭譎莫測的神采來。
容斂不開口,妖仆當然也不會貿然出聲。
他默立在殿旁走廊的黑暗里,悄悄抬眸去打量面前那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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