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齒輪在白玉板上滾動,慢慢從人群的擁簇中離去。
行至一半,千越兮忽然側了側頭,朝著另一個方向望去。
浩瀚的神識早就在所有人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籠蓋了整個太衍宗,就連那位同為渡劫期的清虛老祖也未能察覺這神鬼莫測的存在。
玄色衣角輕飄飄地消失在了紅木雕花門后,轉瞬即逝。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復又回頭。
“那邊是我派的藏經閣。”
一位長老正好看到這一幕,忙不迭出聲解釋:“若是尊上您感興趣,隨時可以去參閱一二。”
他一邊說,一邊后知后覺注意到——
雖然天機門門主目盲,但人家可是渡劫期修士,神識一展開能夠覆蓋方圓萬里,一草一木都能了如指掌,比眼睛好使多了;腿腳有疾,但即使坐輪椅也能比大乘期修士飛得快,根本沒法比。
正在長老后背驚出一身冷汗的時候,卻聽天機門主道了聲“好”。
他抬頭去看,對方神情依舊沉靜空寂,無甚波瀾。
明明閉眼,卻仿若洞察世間萬物,無端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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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辭推開了門。
現在還早,藏經閣才剛開放不久,樓里大廳內空空蕩蕩的,見不到半個人影。
他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衣,走到一旁的雜物間里拿了一些清掃工具,默默從第一層邊角開始了。
藏經閣里擺放著的都是些上了年頭的古籍玉簡,若是簡單粗暴地用避塵決,搞不好也會將殘頁給掃去。所以各個宗門都只沿用著最古老的清潔方式,天下第一宗也不外如是。
既然接了任務就得好好干,雖說是枯燥無味的雜役任務,宗辭卻也不覺得無聊。
練劍比掃地要乏味更多,他前世還不是堅持每天揮劍一千次,從不曾懈怠過。
不論做什么事情,宗辭都能夠很快的投入進去。
但今天他明顯有些心神不寧。
宗辭還在想著剛剛自己驚鴻一瞥的那幕。
身著白衣的男子坐在輪椅上,眼眸始終緊閉,如無邊秋月,如芝蘭玉樹,襯得一切都黯然失色。
和那些從未見過天機門門主的大能們不同,宗辭是見過千越兮的。
在他前世還沒有成為凌云劍尊的時候。
沒錯,雖然說起來連宗辭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的確早在微末之時,就同千越兮有過一面之緣。
登上天梯后,宗辭拜入掌門清虛子門下。清虛子在他之前并未收徒,入門后他便一躍成為整個太衍宗核心嫡系的大弟子。
再加之清虛子本身輩分極高,那些分神期的峰主個個都得捏著鼻子喚宗辭這個七歲的煉氣期為小師叔。
當然了,七歲的宗辭也足夠天賦異稟。
單系冰靈根,天生劍骨。這樣的苗子即使放在天下第一宗也足夠罕見,千年不見得能出一個,也無怪乎從來都嫌收徒弟麻煩的清虛子破例。
因為經歷人生劇變,在楚國學習的也是儲君培養課程。所以宗辭一直都比任何人清楚,唯有力量才是真真切切屬于自己的東西。
即使入門即巔峰,他也從未因為地位自傲過,而是每日兢兢業業地修煉。
宗辭只花了短短五年的時間便成功筑基,又花了五年的時間直線突破到筑基大圓滿。
而且宗辭并不是只埋頭修煉,他經常會拿著劍到北域境內去懲惡揚善,救死扶傷,一邊完善自己的心境,一邊修煉,反倒比那些日日在洞府里閉門造車的修士快上數倍。
至于為什么是北境,是因為太衍宗就在這里,是這邊最大的地頭蛇。宗辭只要穿著太衍宗弟子服出去,一亮身份牌,基本沒人敢找他的茬。
清虛子也不是個多么負責的師尊,他經常云游四海,行蹤不定,對宗辭那就是基本放養模式。可經不住這位是個金大腿,出門在外只要報他的名字,宗辭就能一路享受貴賓級待遇。
那時適逢宗辭筑基大圓滿,每個階段只要修到大圓滿,那欠缺的就是心境上的突破。只要心境能夠突破,就能夠就地結丹。
那日宗辭提著劍追殺一位盜賊追殺到天山底下,天惶惶欲暗,風雪如魔鬼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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