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少年好看的眉眼,忍不住再次俯身。
“......阿辭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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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第二日便是道侶大典了。
因為宗辭昨日說了更喜歡楚國的傳統,于是神通廣大的天機門便臨時將整個大典的流程扭轉,換到了傍晚。
凡界喜事一般都在傍晚舉行,黃昏時候便是晝夜交替,陰陽相交時,也是俗稱的“吉時”。按照凡界習俗,在傍晚前,新人都不能互相見面。
雖說前幾日心平氣和,但真到了這一天,宗辭竟然也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他早早地便換好了一身大紅色的喜服,楚地多才子。即便是婚禮,喜服的制式也足夠飄逸修身,比起如今正式的喜服,多了幾分不羈風流。
做完這一切后,宗辭便開始百無聊賴起來。他在院子里,看著滿眼的火紅色,緊張地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像是打定了要給他一個驚喜般,今天院內空空蕩蕩,除了他和幾個留守的小童外根本不見人影。
守在一旁,看著他在庭院內來回踱步數十次的天一終于忍不住開口,“宗公子若是覺得院內無聊,不妨到院外走走。”
千越兮的神識時時刻刻鋪就在陸洲城內,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立馬便能撕裂空間前去,絲毫不怕另外那兩位勢力的頭領。
這種時候,不出去放松一下,留在這里確實只會讓神經更加緊繃。
天一寬慰他,“公子莫要太焦灼了,即便修道漫漫,這般事情也只會有一次,緊張是正常的。就連門主,昨夜在您睡下后,也看了一夜月亮呢。”
白衣少年周身一頓,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
可不嘛,這種事情,即便是有著悠久壽命的修真者們也多半只會經歷一次。
和崇尚雙修的妖族不同,修真者們大多性情淡漠,再加之修道之途本就孤獨,逆天而為,又恐沾染因果。即便是合歡宗這樣至性而為的宗門,看上去處處留情,實際卻比普通修士還要冷心冷情,基本不可能同人締結道侶。
所以在修真界來說道侶大典的確是大事了,很多修真者一生都不見得有這么一件大事。
想通這點后,宗辭便嘆了口氣,在兜里揣了些凡界的金銀,又拿上一把油紙傘,推門而出。
現在是春天,春雨總是不留情面的,想什么時候下便什么時候下,經常還伴隨著陣陣春雷。
既然身在凡間,宗辭也就不用避雨決了,還是入鄉隨俗更好。
他踱步推門,正巧看到圍在大門兩邊打探的婆婆丫鬟,下意識點頭致意。
那些街頭巷尾來看這大戶人家喜事的下人們看見這幕都驚為天人。
“這家公子豐神俊朗,好生俊秀。周身這般高華氣度,定然出身不凡!”
“陸洲城內何時出了如此一位人物?往日里也不見這家有住人的痕跡,難道是從上京來的世家公子?”
“身穿喜服,定然是今日要娶親了,也不知對象是哪家小姐......”
她們竊竊私語,偷偷去看少年俊秀的背影。
不多時,方才還沒合攏的門又打開,一位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天機門小童提著籃子從門內走出,臉上也露出平日里十分罕見的笑意。
“諸位可是猜對了,方才那位正是我家準備成親的公子。這大好之日,我家主人給諸位準備了些彩頭,多謝諸位的祝福。”
話畢,便給這條街上所有正在圍觀的人們挨個發了紅包,一個也沒落下。
等小童打道回府,重新將門合攏后,這些人才紛紛回過神來。
“方才那下人怎是個小童?還穿著道袍?”
有人驚疑不定:“是啊,街上如此多,那籃子甚小一個,如何裝下這般多的紅包?”
甚至還有顫顫巍巍的人目瞪口呆,“我方才看得分明,有幾個紅包,像是憑空飛到懷里的。”
打開紅包的人更是驚呼。
平日里在府內做事,即便是最大的丫頭,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一兩銀子。普通丫鬟都是一吊錢而已。如今這戶人家輕描淡寫一個紅包便是銀錢百兩,說得夸張點,一戶普通人家十年的開銷也不過如此。
更有甚者,家里若是有病重老人沒錢醫治,或者格外拮據的,手里收到的紅包還要更大些。
所有人都渾身一震,再回頭去看那門,竟然若隱若現,周遭像是環著七彩祥云起來。
恐怕是仙家手段,攜著道童下凡了。
“活神仙啊!”
一時間,不少下人紛紛驚呼,朝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高呼菩薩心腸。
這邊如此,另一頭,宗辭卻是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
他看著攔在他面前的人,揉了揉眉心。
上次容斂自說自話,走得又太快,竟然讓宗辭來不及同他做個了斷。
不過這次既然尋了過來,那他便打算便就像上次同清虛子那樣,徹底做個了結。
宗辭這么想著,正要開口,卻被容斂打斷。
他眉眼悲戚,聲音沙啞到像被人生生撕裂。
他說,阿辭,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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