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玉就當是今日的酒錢。先生的教誨我記下了。”
“等我把家里的賬本理清楚了,再來找先生喝酒。”
劉徹轉(zhuǎn)身大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處,劉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陸長生。
“掌柜的,你叫什么名字?”
陸長生拿起抹布,繼續(xù)擦著柜臺。
“東方。”
“東方先生。”劉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大笑兩聲,帶著韓嫣推門而出。
陸長生停下手里的動作,拿起那塊羊脂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背面刻著一個隱蔽的劉字。
陸長生把玉佩隨手丟進柜臺底下的抽屜里。
陸長生走到門邊,看著劉徹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劉徹坐在馬車里,他手里還攥著那只空了的酒碗,那碗“烈火燒”的勁還在胃里翻騰,燒掉了這半個月來的憋悶。
“鹽鐵…”
劉徹低聲念叨,韓嫣坐在一旁揉著手腕,想起那個掌柜手里的抹布,心里直打鼓。那塊布壓下來的時候重得嚇人。
“公子,咱們在酒肆待太久了。太皇太后那邊要是派人問,怎么說?”
劉徹斜了他一眼。
“就說朕去東市看物價了。她要問,朕就給她報報這長安城的米價和布價。”
劉徹隨手把酒碗扔在座榻上。
“韓嫣,明兒個朕要是跟那幫老頭子提‘鹽鐵專賣’,他們會是什么反應?”
韓嫣嚇得差點從座榻上滑下去。
“陛下,這不行啊。鹽鐵的大頭都在吳、楚、梁這些諸侯王手里,剩下的也被長安城的大商賈把持著。您動這塊肉,是要惹大麻煩的。”
劉徹看著窗外掠過的夜色,嘴角微勾。
“麻煩?朕是大漢的天子。他們吃朕的用朕的,現(xiàn)在朕要拿點東西回來護院,他們還敢反了不成?”
馬車在宣室殿后門停下。
劉徹跳下車,沒讓內(nèi)侍攙扶,大步走進大殿。
“把少府關于鹽鐵課稅的賬目,還有全國礦脈的圖志,通通給朕搬過來。”
“今晚朕不睡了。”
…
長安城東市,忘憂酒肆。
陸長生蹲在后院井邊,手里拿著把大刷子,使勁刷著那口大酒缸。
周亞夫不在,阿牛也不在,這活兒只能自己干。
那塊羊脂玉佩還在抽屜里躺著。他沒打算拿去換錢,那東西太招搖,拿出去容易招蒼蠅。
他現(xiàn)在就想安穩(wěn)當個掌柜,順便看看這大漢的戲怎么演。
“咚咚咚。”
前頭的木被人拍響。
陸長生沒理會,繼續(xù)刷缸。
“開門!這東市還有敢在太陽落山前關門的鋪子?當家的死絕了嗎!”
叫罵聲傳到后院,聽著中氣十足,透著股傲氣。
陸長生嘆了口氣,把刷子扔進水桶。他穿過前廳,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幾個穿得花哨的年輕人。領頭的穿著錦繡長袍,腰間掛著三四個玉墜子。
這人臉上撲著厚粉,眉眼陰鷙,大冷天手里還搖著把折扇。
“你就是這兒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