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竇大人手腳太慢,以后要是沒飯吃了,可以來我這兒當下力,管飯。’”
劉徹止住笑,眼里閃過精芒。
他看著桌上的鹽鐵分布圖,又看了看東市的方向。
“有意思。”
“這長安城終于要熱鬧起來了。”
劉徹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長樂宮的燈火依舊靜謐。
但劉徹知道,這大山的根基開始晃動了。
…
次日清晨。
忘憂酒肆門口。
陸長生伸了個懶腰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門口掛幌子的旗桿,又看了看昨晚竇申留下的斷匕首。
他隨手把斷匕首扔進垃圾堆。
街角處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陸長生走到隔壁包子鋪,摸出三枚銅錢。
“老王,兩個肉包子,一碗稠稀飯。”
包子鋪老板老王一邊遞包子一邊壓低聲音。
“東方掌柜,你昨晚闖禍了。那竇申記仇得很,你趕緊跑路吧。”
陸長生咬了一口包子,滿嘴流油。
“跑路?為什么要跑路?”
他指了指后院。
“他缸還沒刷干凈呢,我還等著他今天接著來刷。”
老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長生。
陸長生端著稀飯蹲在酒肆門檻上,看著初升的太陽。
不遠處一隊披甲騎兵飛馳而過。
那是少府的騎兵。
領頭的正是韓嫣。
韓嫣在酒肆門口勒住馬繩,看了陸長生一眼,隨即揮動馬鞭。
“傳陛下旨意!”
“即日起,齊、楚、燕、趙各地鹽場收歸朝廷督辦!”
“凡有阻攔者,以謀逆論處!”
街道兩旁的商販和百姓都呆住了。
……
與此同時長樂宮。
竇太后坐在矮榻上,手里捏著一串菩提子。
“鹽鐵收歸少府?”
跪在底下的丞相衛(wèi)綰后背發(fā)涼。
“回太皇太后,陛下今日一早沒過明堂,直接讓羽林衛(wèi)把圣旨貼到了長安城八個城門上。現(xiàn)在滿城的商賈都在跳腳,齊王和楚王在京城的邸舍也炸了鍋。”
衛(wèi)綰擦了擦額頭的汗。
“陛下這道旨意下得太急,地方郡守紛紛上書,說鹽鐵乃地方命脈,強行收歸恐激起民變。”
啪。
菩提子斷了線,木珠子滾落一地。
殿內的宮女太監(jiān)呼啦啦跪倒一片,沒人敢出聲。
“哀家這個孫子,哀家最清楚。他有野心,但沒這個腦子。”
“鹽鐵專賣,這是一把從諸侯王和豪強身上割肉的軟刀子。徹兒想不出這么陰損又絕妙的招數(shù)。”
衛(wèi)綰把頭埋得更低了。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陛下背后有人指點?”
“去查。”
“查他這兩天出宮去了哪里,見過什么人,喝過什么茶。把那個給他出餿主意的人,給哀家揪出來。”
衛(wèi)綰連滾帶爬的退出大殿。
竇太后靠在軟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冷笑了一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