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劉徹眉頭一皺,把朱砂筆扔在桌上。
“慌什么。朕說過多少次,遇事要穩(wěn)。”
韓嫣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廷尉府的人……廷尉府的人剛才沖進了趙綰和王臧大人的府邸。他們把兩位大人直接套上枷鎖,押去詔獄了。”
劉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么?”劉徹幾步跨下臺階,一把揪住韓嫣的衣領(lǐng)。
“廷尉府瘋了嗎。那是朕欽點的重臣。誰給他們的膽子拿人。”
韓嫣聲音發(fā)顫。
“是太皇太后的懿旨。長樂宮直接下的令,連丞相都沒通知。而且……太皇太后還下令,廢除明堂之議。所有留京列侯一律不準離京。”
劉徹腦子里嗡的一聲。
皇帝愣在原地松開了韓嫣的衣領(lǐng)。
老太太動手了。
竇太后不留余地,直接掀桌子。
“備車。朕去長樂宮。朕要問問太皇太后,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劉徹紅著眼睛,拔腿就往外走。
半個時辰后。
劉徹站在長樂宮緊閉的大門外,氣的直哆嗦。
大門前站著兩排手持長戟的長樂宮衛(wèi)士。
領(lǐng)頭的衛(wèi)尉面無表情的擋在劉徹面前。
“陛下請回。太皇太后身子不適,說了誰也不見。陛下若是硬闖,臣等只能以死謝罪。”
劉徹死死握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皇帝看著那扇大門,雙腿邁不開步子。
老太太不是在生悶氣。
竇太后是在告訴劉徹,只要她還活著一天,這大漢的權(quán)柄就容不得別人染指。
天子也不行。
劉徹轉(zhuǎn)過身,腳步虛浮的走下臺階。
“去東市。去忘憂酒肆。”劉徹咬著牙說。
……
忘憂酒肆里沒生火盆,有些冷。
陸長生穿著青色棉袍,坐在柜臺后面。
掌柜手里拿著一個小銅臼,正把一些干枯的草根和葉子扔進去,用銅杵慢慢搗碎。
一股苦澀的味道在酒肆里散開。
門被推開了。
劉徹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皇帝直接癱坐在柜臺前的長凳上,雙手捂著臉。
韓嫣縮在門邊不敢出聲。
陸長生連眼皮都沒抬,繼續(xù)搗著手里的草藥。
“怎么。南墻撞的頭破血流了?”陸長生淡淡開口。
劉徹抬起頭,眼眶通紅。
“先生。老太太發(fā)難了,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把趙綰和王臧下了詔獄。那是朕的人。那是朕推行新政的幫手。”
劉徹一拳砸在柜臺上。
“她憑什么。我是皇帝。我連任免兩個官員的權(quán)力都沒有嗎。”
陸長生放下手里的銅杵。
掌柜從柜臺下拿出一個粗瓷碗,把銅臼里搗碎的藥渣倒進去。
陸長生提起旁邊小泥爐上的水壺,倒了一碗開水。
熱水一激,苦澀的味道更濃了。
陸長生把瓷碗推到劉徹面前。
“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