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青接過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
“韓將軍,我想問個事。”
“說。”
“陛下什么時候會讓我們上戰(zhàn)場?”
韓嫣愣了一下,看著衛(wèi)青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急什么,你才練了三個月。”
“我不急。”衛(wèi)青把水囊還給韓嫣,“我只是想知道,還要等多久。”
韓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你小子,心里藏著事。”
衛(wèi)青沒接話。
韓嫣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陛下說了,等你們把這套馬具用熟了,就去漠北走一趟。想殺多少匈奴人,隨你。”
衛(wèi)青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馬廄。
韓嫣看著他的背影,琢磨了一會兒。
別的羽林孤兒練兵,為的是吃飽飯,為的是活下去。衛(wèi)青眼睛里的東西跟那些人不一樣,但韓嫣說不上來究竟是什么。
韓嫣轉過身,走出訓練場。這事得回宮告訴劉徹。
……
未央宮,宣室殿。
劉徹坐在御案前,手里拿著一份竹簡,眉頭皺得很緊。那是少府送來的賬冊,密密麻麻的記著全國鹽鐵的產量和流向。
劉徹看了半天,把竹簡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韓嫣,去把桑弘羊叫來。”
韓嫣應了一聲,出了殿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被帶了進來。桑弘羊穿著粗布短褐,頭發(fā)梳得整齊,眼睛很亮,盯著劉徹看了一眼,立刻低下頭。
“草民桑弘羊,叩見陛下。”
劉徹看著這個小孩,有些好奇。
“你就是那個四歲會心算的神童?”
“草民不敢當神童之名,只是從小跟著父親學算賬,記性還湊合。”
“記性湊合?朕聽說你能一眼看出賬冊里的差錯,這叫湊合?”
桑弘羊低著頭,沒說話。
劉徹拿起桌上的竹簡,扔到桑弘羊面前。
“看看這個,告訴朕,里面有什么問題。”
桑弘羊撿起竹簡,展開看了一遍。眼睛飛快的掃過每一行字,嘴唇微微動著,手指也跟著動了動。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桑弘羊放下竹簡。
“陛下,這賬冊有三處錯漏。”
劉徹坐直了身子。
“說。”
“第一,齊地的海鹽產量,賬上寫的是每年三萬石,但按照齊地鹽場的規(guī)模和產鹽周期,實際產量應該在五萬石以上。中間少了兩萬石,不知去向。”
“第二,河東的池鹽,賬上寫的是每年運往關中兩萬石,但關中的鹽價一直居高不下,說明實際運到的鹽不足兩萬石。中間又少了一截。”
“第三,巴蜀的井鹽,賬上寫的是每年產量一萬石,但巴蜀的井鹽大多流向南方,關中幾乎見不到。這一萬石的去向,賬上沒寫清楚。”
桑弘羊說完,抬起頭看著劉徹。
“陛下,這賬冊不是少府自己做的,是地方上報上來的。地方上報的數(shù)字,水分很大。”
劉徹盯著桑弘羊看了很久。
“你才十二歲,就能看出這些門道?”
“草民只是會算賬,不懂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