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認出這個人了。
那個在長安城外,一劍逼退五千禁軍的怪物!
那個連皇帝都敢扇巴掌的活閻王!
“先生……饒命……”
“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都是陛下的旨意……”
陸長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奉命行事。”
“劉徹讓你殺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你也殺。”
“你們這幫人,連做狗都不配。”
太阿劍舉起。劍鋒上的寒氣逼得王溫舒睜不開眼。
王溫舒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劍鋒即將落下的瞬間,王溫舒的右手突然往后一摸,按在了墻磚上的一處凸起。
咔噠。
機關咬合聲在墻壁內部響起。
陸長生手腕一翻,劍鋒直接削掉了王溫舒的半個腦袋。
尸體栽倒在地。
但晚了。
轟隆隆!
整個地下三層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牢房門口,一道兩尺厚的千斤生鐵閘門轟然砸下。
砰!
生鐵砸進地磚,直接把退路徹底封死。
緊接著,四周的石墻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
墻角、頭頂的通氣孔,全被翻轉的鐵板封死。
嘶……
墻壁四周的幾個暗孔里,噴出濃烈的黃綠色煙霧。
毒煙。
遇水即溶,沾膚即爛。
這是詔獄最底層的自毀機關,專門用來對付劫獄的高手。
一旦觸發,里面的人插翅難飛。
黃綠色的毒煙迅速彌漫開來。
木樁上綁著的兩個老嬤嬤吸進了一口毒煙,瞬間掐住自己的脖子。臉憋得發紫,幾息之后就七竅流血,腦袋一歪沒了動靜。
陸長生站在原地。
左臂彎里的劉病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小臉皺成一團,眼看就要被毒煙嗆暈過去。
毒煙已經蔓延到了腳邊。
四周全是死路。
陸長生左臂收緊,把襁褓里的劉病已往懷里壓了壓。
這孩子被嗆得劇烈咳嗽,小臉從通紅變成青紫,嘴唇往外翻。
再吸三口,這孩子就沒了。
陸長生腦海里迅速推演著局勢。
等機關散盡?不行。毒煙一柱香內不會散,孩子等不了。
順著通風口上去?不行。上面全是封死的鐵板,強行破開會引發二次塌陷。
只有正門。
那道兩尺厚的生鐵閘門。
毒煙彌漫的速度太快。他可以用真氣護住自己,做到閉氣半個時辰,但嬰兒不行。
幾個月大的孩子,肺葉還沒長全,真氣罩不住他的口鼻。
得快。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真氣壓到極限。
他把襁褓從左臂彎里取出來,塞進自己的衣襟里。
用腰帶勒緊。
嬰兒的臉貼在他胸口,被衣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額頭。
然后他左手扯下自己的外衣袖子,撕成兩條布。
一條浸了口中的唾沫,捂在嬰兒口鼻處。
一條綁在自己臉上。
三息。
這三息里,毒煙已經漫過了他的腰。
陸長生轉向鐵閘門。
太阿劍橫在胸前。
真氣沿著經脈瘋狂運轉,順著手臂灌入劍身。
劍刃上浮起一層肉眼可見的青白色光芒。劍身周圍的毒煙被這股劍氣直接逼退三尺。
一劍劈出。
陸長生把這幾百年攢下來的真氣,壓成一條線,全部灌進劍鋒里的一劍。
轟……
一聲巨響在地下三層炸開。
兩尺厚的生鐵閘門從正中間被劈開一道裂縫。
裂縫從上到下,貫穿整塊鐵板。
裂縫不夠寬。
陸長生往前邁了一步,左肩撞上鐵門。
真氣外放。
嘎吱……
鐵門被撞開了一個人寬的口子。
毒煙順著裂口往外涌。
陸長生側身擠了出去。
外面是詔獄的甬道。
他腳步沒停,踩著石階往上沖。
懷里的嬰兒終于呼到了新鮮空氣,劇烈地咳了幾聲。
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活著。
陸長生嘴角動了一下。
石階盡頭是詔獄的第二層。
這一層關的都是重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