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院門外面傳進來一個聲音。
“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幫你義父升官,你就這么教他?”
霍水仙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院門口。
今天穿的是一件鵝黃色的衫子。腰上系著白玉佩。
劉病已扭頭看了一眼。
確實漂亮。
許平君從灶臺后面伸出半個腦袋。看到鵝黃衫子。縮回去了。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三分。
霍水仙走進院子,直接走到陸長生面前。
“我不要你當護衛了。金子你也不要。劍你也不要。”
她抬著下巴。
“我就想跟你說說話。行不行?就說話。你坐著不動都行。”
陸長生搗藥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看了霍水仙一眼。
這半個月里。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霍水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爹叫霍光。”
霍水仙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爹……”
“你爹霍光,大司馬大將軍。錄尚書事。手握兩萬羽林軍。替你義父升個獄丞,一句話的事。”
陸長生把藥錘擱在石臼邊上。
“你來了十天。頭三天送吃的。中間送劍。吃的和劍我不收,你就拿你爹的權力來鋪路。今天升獄丞,明天是不是升廷尉?后天是不是直接封侯?”
霍水仙的嘴唇抿緊了。
“我沒那個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遲早會因為欠了你的人情,回頭來理你。”
霍水仙的臉漲紅了。
被說中了。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灶臺邊。從許平君手里接過一碗剛舀好的藥湯。
他端著碗從霍水仙面前走過去。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
“回去。別來了。”
陸長生推開劉病已屋子的門。把藥放在桌上。
“喝完扎馬步。少一刻鐘晚上沒飯吃。”
劉病已蹲在院子里。兩條腿抖得篩糠。聽到這話,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霍水仙一個人。
她站在那里。攥著袖口。
許平君從灶臺后面走出來。手里拎著菜籃子。經過霍水仙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菘菜要不要?我多買了。”
霍水仙扭過頭看她,嘴唇動了動。
“……不用。”
她轉身走出院門。
劉病已從窗戶里探出腦袋。看著那個鵝黃色的背影拐出巷子。
“平君。”
許平君“嗯”了一聲。
“你剛才干嘛給她菘菜?”
許平君把菜籃子往灶臺上一擱。
“我樂意。”
“你不是討厭她嗎?”
“討厭歸討厭。她一個大小姐,站了半個月,腿都站腫了。”
劉病已的嘴張了張。
“所以你是可憐她?”
“我可憐她跟你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
劉病已縮回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