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個獄卒也跪了。
“我們也沒看見。”
“刀是后來插的。”
胖獄吏臉上血色退干凈。
霍水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帶著令牌來,本來只想幫陸長生進門。
她沒想到這案子真能這么快翻開。
刀口。
血跡。
針孔。
身高。
幾句話,幾下手,就把廷尉府蓋死的案子撕了。
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劉病已也盯著陸長生的背影。
他以前覺得自己夠機靈。
會看人臉色,會繞坑,會藏刀子。
可今天才發現,有些人的腦子根本不是一個玩法。
他還在想怎么翻墻。
陸長生已經讓尸體開口了。
這就叫降維打擊。
胖獄吏癱坐在地。
“這……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是照章辦事。”
陸長生把鋼針包進白布。
“趙黑虎在哪?”
胖獄吏嘴唇發抖。
“跑了。”
劉病已上前一步。
“什么時候跑的?”
“你們來之前。”
胖獄吏這會兒不敢隱瞞。
“他說去取卷宗,半天沒回來。我派人找過,宿房沒人,庫房也沒人。”
霍水仙皺眉。
“這么巧?”
陸長生把白布收進袖中。
“不是巧。”
他走到尸體旁,彎腰撿起那把許廣漢的刀。
他把刀翻過來,刀柄底部有一點黑泥。
和許家門檻邊那塊泥的氣味一樣。
有人把刀帶去許家,又從許家帶回監獄。
一來一回,留下同一種泥。
這條線夠了。
但還不夠砍人。
需要卷宗。
需要趙黑虎。
需要讓那條蛇自己爬出來。
許平君抓住陸長生的袖子。
“哥,我爹能放出來了嗎?”
陸長生看了她一眼。
“還不能。”
許平君的手松了半寸。
“為什么?不是已經證明不是我爹殺的了嗎?”
劉病已也急。
“對啊,刀殺不了人,針才是兇器,人證也翻供了,還不夠?”
陸長生把許廣漢的刀放回木案。
“官府要殺人,證據不重要。”
這句話落下,屋里幾個獄卒全低頭。
胖獄吏更不敢出聲。
陸長生繼續開口。
“要讓他們放人,得把真正殺人的人,按在桌上。”
霍水仙聽明白了。
“趙黑虎。”
陸長生走向門口。
“卷宗房在哪?”
胖獄吏爬起來。
“我帶路,我帶路。”
劉病已扶著許平君跟上。
走到門口時,許平君回頭看了尸體一眼。
白布蓋回去了。
火坑還在燒。
那具尸體差點就被燒成灰。
她忽然覺得腿軟。
剛才只要晚來半炷香,她爹就真完了。
霍水仙也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陸長生,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以前她覺得這塊令牌能砸開長安所有門。
今天門是砸開了。
可真正把人從死局里拖出來的,不是令牌。
是陸長生那雙沾了死人血的手。
陸長生走在最前。
廊道盡頭,卷宗房的門緊閉。
門縫底下,有紙灰飄出來。
胖獄吏臉色猛地變了。
“壞了!”
劉病已一腳踹開門。
屋里,一個瘦獄卒正抱著一摞卷宗往火盆里塞。
火苗已經舔上了最上面那卷竹簡。
陸長生抬手。
半截竹片從他指間飛出,釘穿了瘦獄卒的袖口,把他的手釘在木架上。
瘦獄卒慘叫聲剛起,火盆里那卷竹簡“啪”地裂開一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