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病已乖乖遞過去。
“這東西你拿著,我怕半路忍不住打開給人看。”
陸長生收進袖里。
“去。”
劉病已一溜煙跑了。
霍水仙看著他的背影。
“他一個人會不會出事?”
陸長生往許家方向走。
“他比你家護衛會活。”
霍水仙又堵了一下。
這話聽著夸劉病已。
也踩了霍府護衛。
偏偏沒法反駁。
貧民窟長大的小子,鉆巷子、認混混、找酒鬼,比霍府那些騎馬佩刀的人管用多了。
霍水仙跟在陸長生旁邊,憋了半路,還是開口。
“今天若不是我,你們進不去。”
陸長生嗯了一聲。
霍水仙等了等。
沒下文。
她停住。
“就一個嗯?”
陸長生也停下。
“你想聽什么?”
霍水仙被這句話打得措手不及。
想聽什么?
她想聽一句謝謝。
想聽一句你來得正好。
想聽一句還算有用。
可這些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句。
“你這人真沒良心。”
陸長生往前走。
“嗯。”
霍水仙差點被氣笑。
許平君在后面輕輕扯了扯她袖子。
“霍小姐,今天真的謝謝你。”
霍水仙胸口那點火忽然沒地方撒了。
她別過臉。
“我不是為了你。”
許平君點頭。
“我明白。”
霍水仙更難受了。
這姑娘太實在。
她說不是為了她,許平君就真信。
可許平君越信,她心里越發酸。
陸長生半點不接她的話。
許平君一句謝謝卻讓她接不住。
這都什么事。
傍晚。
東市最吵的酒攤前,劉病已已經蹲在一張破桌邊。
他面前擺著半碗濁酒。
酒沒喝。
話倒是一句沒少。
“聽沒聽說?杜城監獄那案子翻了。”
旁邊一個屠戶抬頭。
“哪個案子?”
劉病已壓低嗓子。
“許廣漢殺重犯那個。”
酒攤上幾個人立刻湊過來。
長安城最不缺的就是閑話。
尤其是官府的閑話。
一個賣炭的嘿了一聲。
“不是說刀都插胸口了?”
劉病已把酒碗往桌上一磕。
“刀是假的。真正殺人的是針。”
“針?”
“后腦里拔出來的,細得很,淬了毒。”
幾個酒客聽得后背發緊。
有人不信。
“你咋知道?”
劉病已拍了拍胸口。
“我義兄親手驗的尸。”
“你義兄誰啊?”
劉病已剛要吹,又忍住了。
陸長生交代過,別說太滿。
于是他換了個說法。
“反正不是一般人。”
這話反倒更勾人。
賣炭的湊近。
“那兇手找著沒?”
劉病已故意往四周看了一圈。
“還沒定。不過聽說廷尉府請了鐵匠,明早驗針。那針不是普通貨,誰買過,誰打過,一查一個準。”
屠戶吸了口涼氣。
“那兇手今晚不得嚇尿?”
劉病已咧嘴。
“可不嘛。”
半個時辰后。
這句話從東市酒攤飄到了賭坊。
又從賭坊鉆進了腳店。
再從腳店后門進了黑市。
“杜城監獄的鋼針要驗了。”
“鐵匠能驗出買主。”
“明早就抓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