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庫房外傳來很輕的腳步。
一下。
停。
又一下。
來人沒有直接推門。
他先繞到窗邊。
屋里三個人都沒動。
窗紙破洞處,一根細竹管伸進來。
竹管里冒出淡淡的煙。
劉病已鼻子一動,心里罵了一句。
這狗東西還真毒。
先放迷煙。
要不是陸長生早讓他們含了解毒藥丸,這一下就得翻車。
霍水仙手背繃緊。
她終于明白陸長生為什么不讓霍府護衛來。
那些人穿甲佩刀,腳步重,呼吸也重。
趙黑虎根本不會進門。
外頭的人等了片刻。
門被慢慢推開。
趙黑虎彎著腰進來,臉上蒙布,手里握著短刀。
他沒有點燈。
摸黑走到西墻第三堆破枷鎖前。
動作熟得很。
先搬開兩塊木板,再掀起一個斷枷,最后從下面刨土。
片刻后,一只小鐵盒被他挖了出來。
趙黑虎把鐵盒抱在懷里,胸口起伏快了許多。
拿到了。
只要燒掉這盒針,今晚就能出城。
他剛要轉身,屋梁上落下一點灰。
趙黑虎猛地抬頭。
陸長生坐在梁上,手里拿著一片破瓦。
“找這個?”
趙黑虎整個人僵住。
劉病已從爛木板后站起來,憋了兩個時辰的火全在嗓子里。
“趙黑虎,你爹等你半宿了。”
霍水仙拔劍出鞘,劍鋒貼著門口。
趙黑虎抱著鐵盒,后退半步。
下一瞬,他拇指頂開盒蓋,里面十幾根黑針露了出來。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三根毒針破空射向陸長生的臉。
太快了。
劉病已剛從爛木板后站起,話還沒罵完,脖子后面就炸起一片涼意。
他見過街頭潑皮扔石頭。
也見過賭坊打手甩短刀。
可這種針,沒聲,沒影,眨一下就能扎進肉里。
他第一反應是撲向霍水仙。
霍水仙站在門口,劍剛拔出半截。
劉病已一把拽住她袖子,整個人往旁邊滾。
“趴下!”
霍水仙被拽得撞在破木架上,后背疼得發麻。
她剛想罵,耳邊“奪奪”兩聲。
兩根毒針釘進她剛才站的位置。
第三根直奔屋梁上的陸長生。
陸長生手里那片破瓦轉了半圈。
毒針到了臉前三寸,他抬指一敲。
“叮?!?
針頭斷了掉在地上,
趙黑虎心口猛地縮住。
這一下,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他練飛針二十年。
三丈內,打人咽喉、眼窩、耳后,從沒失過手。
剛才他沒留力。
三針分三路,一針逼陸長生躲,兩針逼門口的人亂。
只要屋里亂半息,他就能沖出去。
可那人坐在梁上,連腿都沒放下來。
趙黑虎腦子里那點僥幸,當場裂了。
他不是沒見過高手。
廷尉府養的死士,霍府的護院,江湖賣命的刀客。
可高手也怕暗器。
更怕毒。
眼前這個人不怕。
這就很麻煩。
陸長生從屋梁上落下。
他看了一眼趙黑虎手里的鐵盒。
十三根毒針。
現在還剩十根。
若是直接殺趙黑虎,痛快。
但許廣漢出不來。
廷尉府會把案子壓成無頭案,再把許廣漢推出去頂罪。
窮人的命,在官府文書上輕得離譜。
所以趙黑虎得活。
還得親口把事吐干凈。
陸長生最煩這種事。
殺人容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