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仙指尖掐住袖口。
這天還聊不聊了?
她盯著火堆,不看他。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女子適合成親?”
陸長生翻魚的手停了一下。
霍水仙立刻捕到這個動作。
她心跳快了半拍。
有反應。
總算有反應。
陸長生把魚放回石板。
“能過日子的。”
霍水仙等了半天。
沒了。
她差點笑出聲。
真行。
這答案放到街上,媒婆聽了都想摔茶碗。
她咬了咬唇。
“能過日子,怎么算?”
“會做飯。”
霍水仙立刻接上。
“我可以學。”
“會洗衣。”
“也可以學。”
“會算賬。”
“我賬房先生有十個。”
陸長生看她。
霍水仙馬上改口。
“我自己也能學。”
陸長生撿起一根柴,丟進火里。
“會吃苦。”
霍水仙這回沒急著接。
她低頭看自己的鞋。
鞋底沾著泥。
去年她第一次來南郊時,連泥水坑都嫌臟。
現在坐在溪邊,裙擺沾草汁,袖口有煙灰,她也沒覺得難受。
人會變。
至少她愿意變。
“我也能。”
陸長生沒接。
霍水仙攥緊袖口,心里那塊地方越堵越厲害。
他不接,她就自己往前走。
今天劉病已和許平君都躲開了。
山里沒人。
再拖下去,她怕自己又被一個“嗯”打回去。
“長生哥。”
陸長生把烤好的魚從火邊拿開。
“魚好了。”
霍水仙沒接。
“我不是問魚。”
陸長生停住。
霍水仙抬起頭,第一次把話說得這么直。
“如果有個女子,不在乎你是不是有錢,不在乎你有沒有官身,也不在乎住破院還是住山里。”
“她愿意跟你吃粗飯,愿意幫你洗衣,愿意陪你走遠路。”
“她也不想做什么大小姐。”
“只想一生一世,跟一個人好好過。”
火光跳了一下。
陸長生手里的木枝斷成兩截。
遠處林子里,劉病已蹲在樹后,捂住自己的嘴。
許平君站在他旁邊,手里還拎著一只被嚇傻的野雞。
她壓低嗓子。
“你不是說抓野雞?”
“抓到了啊。”
許平君抬手就要打他。
劉病已趕緊躲。
“別鬧,關鍵劇情!”
許平君看向溪邊,心里也懸起來。
她其實挺心疼霍水仙。
這姑娘傲歸傲,可這一年是真放下身段了。
一個霍家大小姐,陪他們擠在破院吃粥,進山挨蚊子咬,跟劉病已斗嘴,幫她縫衣。
許平君嘴上不饒人,心里早把她當妹妹。
可陸長生那邊,她看不透。
這位義兄平時能把案子翻得明明白白,能把趙黑虎嚇尿,能一根手指彈飛劉病已。
偏偏感情這塊,硬得讓人牙疼。
溪邊。
霍水仙把手伸出去。
這次沒有試探。
她把手背貼到陸長生指邊。
“長生哥,你說,這樣的女子,你會不會喜歡?”
陸長生沒有立刻避開。
霍水仙心口猛地提起。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下一刻,陸長生把那條烤魚塞進她手里。
“先吃。”
霍水仙捧著魚,整個人僵在火邊。
林子后面,劉病已無聲張大嘴。
許平君閉了閉眼,手里的野雞撲騰了一下。
霍水仙低頭看著那條魚。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把魚砸他臉上。
她把魚放到石板上,再一次抬頭。
這次,她連退路都不要了。
“陸長生。”
她喊了全名。
“我說的那個女子,就是我。”
陸長生抬手,把快燒到外面的柴枝推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