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少說一個嗯會死嗎?”
陸長生看她。
許平君直接站起來。
“人家今天都這樣了,你還嗯嗯嗯,你是木魚成精啊?”
許廣漢嚇得趕緊拉她。
“平君,別這么跟你哥說話。”
許平君甩開他的手。
“我就說!”
她指著陸長生。
“你救人是厲害,查案也厲害,可你這張嘴真該上鎖。”
“水仙是任性過,可她這段日子怎么待咱們,你看不見?”
“她在霍府錦衣玉食不過,跑來咱破院吃糙米粥,給我縫衣服,幫我洗菜,被煙嗆得眼淚直掉還硬撐。”
“你不喜歡她,行。”
“你講清楚,也行。”
“可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往人心窩里戳?”
劉病已在旁邊點頭,小聲補刀。
“就是,哥你這輸出太爆炸了,隊友都扛不住。”
許平君回頭瞪他。
“你也閉嘴。”
劉病已立刻閉了。
陸長生站在水缸邊。
許平君罵得對。
也不全對。
霍水仙的心是真的。
可真心不能當免死牌。
他見過太多心軟后的爛攤子。
當年劉邦一句“兄弟”,能把人哄上戰場。
劉徹一句“托付”,能把一群人拖進泥里。
人一旦把感情和權勢綁在一起,最后都很難看。
霍水仙現在還能哭,能鬧,能罵。
等霍光伸手,她就會連哭都不歸自己。
陸長生寧愿今天當惡人。
省事。
也省命。
霍水仙站在桌邊,聽許平君罵完,反而平靜了些。
至少有人替她不值。
她沒白來這院子一年。
可這份暖,偏偏不是陸長生給的。
更疼。
她拿起自己的外衫。
“平君,別罵了。”
許平君還想開口。
霍水仙搖頭。
“他說得清楚,我也聽清楚了。”
劉病已撓了撓頭。
“我送你。”
這次霍水仙沒拒絕。
兩人出了院門。
許平君站在門口看著,直到腳步聲遠了,才轉身瞪陸長生。
“你真不去看看?”
陸長生拿起桌上的碗。
“洗碗。”
許平君氣笑了。
“你就跟碗過一輩子吧。”
許廣漢小聲勸。
“平君啊,你哥也有難處。”
許平君轉頭。
“他有什么難處?他難處就是太能忍,太能憋,太能把別人氣死。”
許廣漢不敢說了。
陸長生把碗放進木盆。
水聲嘩啦。
院外巷口。
劉病已陪霍水仙走了一段。
兩邊墻頭黑著,遠處確實有人影退了退。
霍水仙看見了。
霍府的人。
她以前從不覺得這種跟隨有問題。
今天只覺得惡心。
劉病已低聲。
“你爹管得真寬。”
霍水仙沒懟他。
“我姓霍。”
三個字,比什么都重。
劉病已沉默片刻。
“哥不是不懂。”
霍水仙停下。
劉病已抓了抓頭發。
“我本來想罵他來著,可后來想想,他可能就是太懂。”
“太懂就能傷人?”
“不能。”
劉病已立刻認錯。
“我不是替他洗白。”
霍水仙看著巷口。
“你們都向著他。”
“也不是。”
劉病已聲音低了些。
“他那人,真要向著誰,連命都能撈回來。”
“可他不會哄人。”
霍水仙笑了一聲。
“我不缺人哄。”
劉病已沒接。
霍府外面多少人能哄她。
可她偏偏想要陸長生一句軟話。
這事沒法勸。
劉病已把人送到巷口,兩個霍府護衛立刻迎上來。
“小姐。”
霍水仙沒理他們,抬腳上車。
車簾落下前,她忽然開口。
“劉病已。”
“啊?”
“你告訴他,我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丟人。”
劉病已心里咯噔一下。
“水仙,你別亂來。”
車簾放下。
“回府。”
馬車動了。
劉病已轉身往回走,越走越快。
他剛進院門,就看見陸長生已經把碗洗完,正坐在石磨旁翻賬冊。
許平君在灶邊生悶氣。
許廣漢偷偷收拾桌子,不敢弄出大動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