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族會到此為止。”
族老們還想開口。
霍光轉過去。
“都回去。”
沒人敢再勸。
霍家子弟扶起族老,女眷從屏風后退走。
鳳冠被放回托盤。
禮服重新疊好。
那卷濕冊書沒人敢碰,仍被霍水仙踩在腳底。
很快,族堂里只剩霍光、霍水仙、張安世,還有幾個守門家奴。
霍光指了指地上的冊書。
“撿起來。”
霍水仙沒動。
霍光看向張安世。
張安世硬著頭皮上前,彎腰去撿。
霍水仙抬腳。
張安世松了口氣。
濕冊書拿在手里。
這東西本來該是霍家大喜的憑證。
現在皺成一團。
張安世心里發苦。
這叫什么事?
別人搶破頭都搶不到的皇后位,霍家小姐當廢紙踩。
南郊那個陸長生,人都沒來,就把大將軍府攪成這樣。
這本事也太離譜。
張安世甚至有個荒唐念頭。
要是陸長生真肯入朝,霍光怕是連睡覺都得睜半只眼。
霍光坐回主位。
“水仙。”
“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霍水仙站著。
“嫁不嫁?”
“不嫁。”
“為了陸長生?”
“為了我自己。”
霍光冷冷一笑。
“說得好聽。”
“你若真為了自己,就該接下皇后位。”
“這世上女子,能把命拿在自己手里的不多。”
“皇后,已經是最高的路。”
霍水仙搖頭。
“那不是我的路。”
霍光盯著她片刻。
“你的路?”
“你的路就是跑去南郊,圍著一個不肯看你的男人轉?”
“他可曾給過你半點承諾?”
“他可曾說過喜歡你?”
霍水仙肩膀顫了一下。
霍光這一刀扎得準。
陸長生沒有給過。
半句都沒有。
給過最多的,是拒絕。
一句比一句冷。
可她還是不想嫁。
感情這種破事,真不講道理。
明明陸長生不哄她,不慣她,連好臉都懶得給。
她偏偏記住了那個人站在停尸房前掀白布的樣子。
記住了他在廢庫房里擋毒針的手。
記住了他在溪邊說“不喜歡”時那份清醒。
她當時恨得牙疼。
現在想起,又覺得所有人都沒有他真。
霍水仙壓下喉嚨里的澀意。
“他不喜歡我,是他的事。”
“我不嫁劉病已,是我的事。”
霍光一掌拍在扶手上。
“混賬!”
守門家奴膝蓋一軟,跪了兩個。
張安世也低下頭。
霍光這回真怒了。
他廢劉賀時,都沒這么露在臉上。
霍水仙把霍家的盤子掀了。
更糟的是,她還把陸長生擺到臺面上。
這人如果繼續留在長安,就是霍家后位計劃最大的變數。
霍光起身,走到霍水仙面前。
“你以為你講喜歡,就能保住他?”
霍水仙心里一涼。
霍光終于露出這句話。
她最怕的不是被逼嫁。
她最怕自己把陸長生拖進霍光的刀口下。
“爹,你別動他。”
霍光笑了。
“怕了?”
霍水仙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