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就不講道德。
專扎軟肉。
霍光的下頜繃住。
“先生不要拿皇曾孫壓我。”
陸長生把手上的水甩掉。
“你也別拿霍家壓我。”
“壓不住。”
霍光這回真笑了。
“一個江湖人,口氣倒大。”
陸長生沒辯。
這時候亮身份,最省力。
他甚至不用動手。
只要拿出“東方朔”三個字,霍光今天就得跪在井邊。
許廣漢會嚇暈。
許平君會亂想。
劉病已那邊會被霍光重新打量。
滿朝文武也會在登基前嗅到長生侯的味。
那條路爽。
也蠢。
劉邦當年留下的坑已經夠大,不能再把劉病已推到火口上烤。
另一條路,是收了錢走。
他可以走。
許家走不了。
霍水仙走不了。
劉病已更走不了。
霍光會趁著他離開,把許平君關死在南郊,把霍水仙塞進宮,再把劉病已一點點磨成聽話的印章。
那就白忙。
所以現在最合適的事,是讓霍光誤判。
讓他以為自己只是塊硬石頭。
霍光這種人,一旦覺得能砸,就會動手。
動手才有破綻。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井邊那卷地契。
“東西拿走。”
霍光沒動。
陸長生補了一句。
“再放這兒,我義父會晚上睡不著。”
許廣漢立刻露出頭。
“我沒有!”
許平君扭頭。
“你有。”
許廣漢閉嘴。
張安世差點沒繃住。
這許家院子真的有毒。
大將軍拿田莊金子趕人。
他們還在討論晚上睡不睡得著。
霍光掃了許廣漢一眼。
許廣漢膝蓋發軟,扶著門框硬撐。
這一下讓霍光更放松了。
長生侯身邊不會有這種義父。
荒唐。
太荒唐。
一個會讓許廣漢認義子的年輕人,哪怕有幾分本事,也不可能是那位。
霍光心里最后那點忌憚,落了下去。
他拿起地契,重新放回匣中。
張安世看見這個動作,心里涼了半截。
給錢這一步結束了。
下一步,就該是刀了。
霍光走回院內。
甲字營的人也往前壓了一步。
許平君立刻拿起菜刀。
許廣漢在門后小聲喊:
“平君,別鬧,那刀切菜還行,切人不行啊。”
許平君被氣得差點回頭罵他。
陸長生卻沒動。
霍光停在井邊三步處。
這一次,他連“先生”都省了。
“陸長生。”
“本將再講最后一次。”
“劉病已入宮,便不是你能攀的兄弟。”
“水仙是霍家的女兒,也不是你能碰的人。”
“許家若安分,本將可保你們衣食無憂。”
“若不安分……”
“長安城里,死個江湖人,不難。”
許廣漢腿一軟,坐到了門檻上。
“完了完了。”
許平君臉白了。
她最怕的不是霍光罵人。
霍光越平靜,越嚇人。
這人說死,就真的會死人。
陸長生卻看著那塊腰牌。
甲字營。
霍光藏在暗處的刀。
陸長生忽然開口。
“你在嚇我?”
“本將是在教你規矩。”
陸長生點頭。
“那我也教你一句。”
“水仙的事,是你們霍家的事。”
“她喜歡誰,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喜歡她,是我的事。”
“你逼她嫁誰,是你作死。”
霍光臉色沉了。
張安世立刻低頭。
許平君卻聽得胸口一堵。
這話可把界線劃得清清楚楚。
陸長生沒有拿霍水仙的喜歡當護身符。
也沒有給霍水仙半點念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