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敢賭?”
許廣漢張了張嘴。
不敢。
霍光那張臉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
那不是會心軟的人。
許廣漢坐到門檻上,開始掰手指。
“我一個牢頭,平君一個姑娘,你一個義子,病已進宮了,水仙回府了。”
“算來算去,今晚最值錢的是我床底那二十斤金。”
許平君聽不下去了。
“爹!”
許廣漢立刻閉嘴。
陸長生卻開口。
“把金子搬出來。”
許廣漢一愣。
“真搬?”
“嗯。”
許廣漢頓時來了精神沖進屋。
許平君看得發懵。
“長生哥,你讓他搬金子干什么?”
“堵門。”
許平君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心口那團火,被這兩個字弄得不上不下。
霍光要殺人。
她爹在惦記金子。
陸長生讓金子堵門。
這院子怕是真有毒。
另一邊。
大將軍府。
軟轎剛進側門,霍水仙就被兩個婆子扶下轎。
她腳上還在流血,衣擺全是泥。
門房和下人全低著頭,不敢看。
霍水仙卻抬著下巴往里走。
走到廊下,她突然停住。
書房方向,燭火亮著。
那邊的門開了一條縫。
霍光坐在里面。
張安世站在案旁。
桌上的硯臺碎了。
地上有一片青銅燈座,砸得變了形。
霍水仙還沒開口,霍光先抓起手邊竹簡,砸在她腳邊。
“跪下。”
霍水仙站著沒動。
兩個婆子嚇得先跪了。
張安世低聲提醒。
“小姐,大將軍氣急了,先跪吧。”
霍水仙看都沒看他。
“我沒錯。”
霍光從案后站起來走出了房間,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你穿成這樣,跑去南郊。”
“當著霍府護衛的面,抱著一個男人的腿。”
“你跟我講沒錯?”
霍水仙嘴唇動了動。
“我求他帶我走,他沒答應。”
啪!
這一耳光抽得很重。
霍水仙偏過臉,半邊臉很快紅了。
張安世心里一緊。
霍光很少在人前失控。
可今晚不一樣。
這個女兒把霍家最精密的一步棋扔進泥里。
棋子長腿跑了。
還跑去求別人拿走她。
這比背叛還難看。
霍光胸口起伏。
“他沒答應?”
“你還覺得委屈?”
“他若答應了,你現在已經害死許家滿門,也害死你自己。”
霍水仙擦掉嘴角的血。
“那你殺啊。”
霍光盯著她。
“你以為我不敢?”
霍水仙抬頭。
“你敢。”
“你誰都敢殺。”
“只要擋了霍家的路,女兒也能鎖,朋友也能殺,皇帝也能換。”
張安世臉色變了。
“小姐!”
霍光抬手,止住張安世。
他反倒平靜下來。
張安世跟了霍光多年,最怕的就是這一刻。
霍光不砸了。
不罵了。
那就是要死人了。
果然,霍光轉身回到案后。
“把她帶回繡樓。”
霍水仙盯著他。
“你要做什么?”
霍光沒理她。
“門窗加鐵條。”
“飯菜由府醫驗過再送。”
“她若再逃,守門的人全埋了。”
婆子連連磕頭。
“諾。”
霍水仙被拉住胳膊。
她掙了一下。
“爹,你是不是要動陸長生?”
霍光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你不是說他不要你嗎?”
“你還管他死活?”
霍水仙的臉白了。
這句話比那耳光還疼。
霍光把帕子丟進火盆。
“帶走。”
霍水仙突然喊出來。
“你不能殺他!”
霍光抬頭。
“為什么不能?”
“你殺不了他!”
這話一出,屋里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