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筷子真結實。”
許平君氣得差點笑出來。
“爹,你能不能關心點正事?”
“我這不是關心嗎?以后家里吃飯得換粗筷。”
許平君不理他了。
她看著院中陸長生的背影,心口還在亂跳。
她一直喊他長生哥。
一起吃飯,一起洗菜,一起聽劉病已胡扯。
時間久了,總會忘。
忘了這個人曾經一個人壓住趙黑虎,忘了霍光進門時,他連站都懶得站。
今晚這些死士把刀架到她和父親脖子上,許平君才重新明白。
陸長生平時不動手,不是因為脾氣好。
是因為大多數人,不配讓他認真。
斷耳男人趴在地上,聽見瘸腿倒下的聲響,后背冷汗流進傷口里。
疼。
院里還剩五個。
五個人全退到墻邊。
沒人再聽斷耳的命令。
一個死士咬牙扔刀。
“我投降。”
陸長生沒看他。
“霍光給你們什么?”
那死士跪在地上,語速很快。
“家人。”
“名冊在廷尉府暗庫。”
“若任務失敗,大將軍會殺我們家人。”
“我們不敢退。”
許平君手里的菜刀落在地上。
她沒想到這些人還被捏著家人。
許廣漢也愣了。
“這霍大將軍,也太缺德了吧。”
陸長生對這個答案不意外。
霍光這種人,不會相信忠心。
他只信把柄。
把人家命根子攥住,再把人派出去賣命。
好用。
也臟。
“暗庫在哪?”
跪著的死士剛要開口。
斷耳男人突然吼了一聲。
“閉嘴!”
陸長生腳尖一動,踩住斷耳另一只手。
骨頭碎聲傳開。
斷耳男人整個人繃直,喉嚨里擠出悶聲。
陸長生低頭。
“你現在沒資格管別人。”
跪著的死士額頭貼地。
“廷尉府后院,西墻下,有一口廢井。”
“井下有鐵門。”
“名冊、毒藥、死士家眷戶籍,都在里面。”
陸長生記下了。
這個東西有用。
比殺三十個人更有用。
霍光最怕把柄露出來。
死士只是刀。
暗庫才是刀鞘。
刀鞘一掀,霍光藏在陰溝里的東西就見光了。
陸長生抬手,地上一把刀飛起,落在許平君腳邊。
許平君嚇了一跳。
“長生哥?”
“拿著。”
“干什么?”
“守門。”
許平君咬了咬牙,把刀撿起來。
她明白陸長生的意思。
怕可以。
但不能一直躲。
她以后要跟劉病已走一條更難的路。
今晚這門,她得站住。
許廣漢從門縫里急了。
“平君,要不爹來?”
許平君回頭。
“你出來。”
許廣漢立刻把門縫關回去。
“爹給你壓陣。”
許平君氣得胸口堵了一下。
陸長生沒再管父女倆。
他看向剩下五個死士。
“放下刀,蹲墻角。”
五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兩個慢慢放下刀。
另外三個突然動了。
一個撲向許平君。
一個撲向許廣漢那間屋。
最后一個掏出火折子,點向腰間油囊。
他們選得很準。
陸長生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救許平君,屋里許廣漢就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