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邁過門檻。
守門校尉躺在門檻邊,胸口鐵甲凹下去一塊。
他想爬起來,手撐了兩次都沒撐住。
陸長生從他旁邊經(jīng)過。
校尉張了張嘴。
“你……你是誰?”
陸長生沒理。
校尉盯著那片青灰衣擺,從自己眼前掠過。
他忽然覺得,今晚大將軍府這道門,壞得不冤。
前院里,霍府護衛(wèi)從四面八方涌來。
有人提盾。
有人張弓。
還有人推來鐵索網(wǎng)。
霍光養(yǎng)人很有章法。
外圍甲士擋門。
內(nèi)院死士封路。
暗處弩手壓陣。
正常刺客進來,第一步就會被射成篩子。
可陸長生不是來刺殺。
他是來敲門的。
只是敲得重了點。
前院管事披著衣服跑出來,鞋都穿反了。
他看見倒塌的大門,喉嚨里卡了半天。
“大將軍府的門……”
這門是蜀中老木,外包銅皮,三十個工匠修了半個月。
平日里馬車撞上去都留不下坑。
現(xiàn)在碎了。
管事看向陸長生。
那人手里沒劍。
沒刀。
連根棍都沒有。
雙手負在身后,踩著滿院碎木往里走。
管事腦子里只剩一句話。
這門賠不起。
這人更惹不起。
“攔住他!”
有人吼了一嗓子。
二十名護衛(wèi)結(jié)陣沖上來。
盾在前,刀在后。
陸長生抬手一揮。
前排盾牌同時裂開。
持盾的護衛(wèi)倒飛出去,撞翻后面十幾人。
刀陣還沒成,就亂了。
一個護衛(wèi)摔在地上,手里的刀轉(zhuǎn)了幾圈,滑到陸長生腳邊。
陸長生低頭看了一眼。
刀口不錯。
霍光挺舍得花錢。
他抬腳把刀踢回去。
刀背砸中那護衛(wèi)頭盔。
“當!”
護衛(wèi)兩眼一翻,躺平。
陸長生繼續(xù)往前。
前院到二門,七十步。
他走了二十步,地上躺了三十多人。
沒死人。
但全都爬不起來。
陸長生今晚不是來屠府。
殺太多,事就大了。
霍光能疼就行。
疼過頭,劉病已那邊不好接。
二門后面,終于有人推來了床弩。
三個人才能拉動的粗弩,箭桿有小孩手臂粗。
箭頭發(fā)黑,涂過藥。
霍光是真怕。
連這種東西都擺在府里。
床弩后面的護衛(wèi)頭領(lǐng)滿臉汗。
“射!”
粗弩震響。
長箭直奔陸長生胸口。
陸長生抬手,抓住箭桿。
他手腕一翻,把長箭往旁邊一丟。
長箭斜飛出去,釘穿院中石獅子的腦袋。
“咔。”
石屑落了一地。
護衛(wèi)頭領(lǐng)當場跪了。
他看著那根插進石獅子里的弩箭,喉嚨發(fā)干。
這玩意兒能穿三層甲。
現(xiàn)在被人徒手接了。
還丟回去扎穿石頭。
大將軍到底惹了個什么東西?
陸長生走到床弩前。
伸手拍了拍弩臂。
“挺沉。”
旁邊三名護衛(wèi)縮著脖子,不敢動。
陸長生抬腳一踹。
床弩翻了個個兒,砸進花壇。
后院。
繡樓。
霍水仙被關(guān)在屋里,門外上了鐵條。
她已經(jīng)鬧了一夜。
她聽見前院第一聲巨響時,整個人停住。
隨后是銅哨聲。
喊殺聲。
門板碎裂聲。
婆子慌忙跑過走廊。
“前院出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