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覺得那是父親的權勢。
現在看著,只覺得冷。
霍光蹲下,把兵符撿起來,塞到她手里。
“本將給你兩條路。”
“第一,乖乖嫁給劉病已,做皇后。”
“第二,本將明日就調兵,把南郊那座破院夷平。”
霍水仙猛地抬頭。
霍光冷笑。
“別覺得本將不敢。”
“他陸長生能打進霍府。本將也能把許家父女掛到城門上。”
“他不是護短嗎?本將倒要看看,他護得住幾個人。”
張安世心里一沉。
這話太狠。
可也最像霍光。
硬殺陸長生殺不動,那就逼人。
逼霍水仙。
逼許家。
逼劉病已。
權臣不一定要贏一場架。
他可以把局攪爛。
霍水仙抓著兵符,手被銅邊硌出印子。
“爹,你會害死霍家。”
霍光一把捏住她下巴。
“霍家死不死,用不著你教。”
“你只要記住,登基大典之前,你若再鬧一次,本將先殺許平君。”
霍水仙身子僵住。
許平君。
這個名字一出來,她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南郊院里,許平君端著熱粥。
罵劉病已偷懶。
罵陸長生是石頭。
也罵她傻。
許平君對她不壞。
甚至很好。
可霍水仙這一刻,心里還是酸得發苦。
為什么?
許平君什么都不用爭。
劉病已念著她。
陸長生護著她。
許廣漢疼著她。
連那座破院,都給她留著門。
自己呢?
霍家小姐。
未來皇后。
聽起來什么都有。
真伸手抓,掌心全是空的。
霍光松開手。
“帶回去。”
“從現在起,繡樓外加兩倍府兵。”
“她再敢跑,先打斷送飯丫鬟的腿。”
婆子趕緊上前扶人。
霍水仙沒動。
霍光轉身,不再看她。
“水仙,你別逼爹。”
霍水仙低聲開口。
“是你一直在逼我。”
霍光猛地回頭。
可霍水仙已經被婆子拖出了書房。
張安世看著霍水仙被拖遠,心里堵得慌。
他跟隨霍光多年,見慣了算計。
可今晚這局,已經不在算計里了。
一個陸長生,把霍家最硬的殼敲碎了。
一個霍水仙,把霍光最要緊的后位撕開了口子。
這父女倆再這么斗下去,霍家早晚要出事。
張安世看向柱子上那塊令牌。
他忽然覺得,那東西不是令牌。
是陸長生留在霍府的一根釘子。
拔不掉。
也不敢拔。
南郊。
許家破院里,尸體已經被兩個投降死士拖到院中排齊。
許廣漢蹲在門檻上,抱著金錠不撒手。
許平君拿著刀,站了一夜。
陸長生回來時,許廣漢一下站起來。
“阿生,你回來了!”
“霍府門結實嗎?”
陸長生掃了他一眼。
“賠不起。”
許廣漢立刻閉嘴。
許平君卻忍不住了。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
“長生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陸長生走到井邊洗手。
“洗手。”
“我問的不是這個!”
許平君憋了一晚上。
許平君越想越火。
“你對誰都這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