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沒讓人跟得太緊,只帶著劉弗陵、許平君、許廣漢,還有霍水仙,挑了幾條熱鬧街走。
劉弗陵一邊走一邊看,許廣漢一路在邊上叨叨。
“這洛陽的餅,聞著比長安香。”
“這布也便宜。”
“還有那家酒樓,門口掛的牌子都新。”
“住這兒,值。”
陸長生沒理他。
他手里提著剛買的肉和酒。
等到了河邊,眾人歇下,火一生,肉一烤,天色就往下沉。
許平君一邊翻肉,一邊低頭不語。
她這點心思,藏得不算嚴。
陸長生看了一眼,開口就戳。
“平君,你是在擔心病已?”
許平君手一頓。
半晌,她點了點頭。
“嗯。”
陸長生把烤串往火邊挪了挪。
“我明天要回長安。”
許平君猛地抬頭。
霍水仙坐在旁邊,手里的柴火也停了一下。
“你回去干什么?”
“收尾。”
許平君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她心里明白,劉病已在長安剛坐上位子,霍光那頭還沒壓死。
陸長生不回去,很多事就得懸著。
可她還是不安。
“那我們呢?”
陸長生把肉翻了個面。
“你們就在這里好好過日子。”
“等事情安排好,再接你們回長安。”
許廣漢一聽,立刻接嘴。
“那我是不是先能把后院那口井修了?”
“你先把你那張嘴修了。”
許平君嗆了他一句,隨后又低下頭,沒再吭聲。
一直沒插話的霍水仙,拿著一根樹枝撥火,手指卻越來越慢。
等其他幾個人去旁邊撿柴火,她才起身繞到陸長生身邊。
她站在那兒,沒立刻開口。
陸長生把最后一串肉翻過來。
“有話就說。”
霍水仙咬了咬唇,還是開了口。
“生哥。”
這一聲喊出來,連她自己都頓了頓。
陸長生沒應,只看著火。
霍水仙捏著衣角,聲音壓低了些。
“我知道你回長安干什么。”
“我爹那邊,你要收拾。”
陸長生“嗯”了一聲。
霍水仙胸口起伏一下,話到嘴邊,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我也知道,霍家欠收拾。”
“可你能不能……放我爹一命。”
火堆邊安靜了一下。
霍水仙手心全是汗,后背也繃緊了。
她清楚這句話不討喜。
可她還是得說。
霍光再壞,那也是她爹。
前頭她已經跑過一次了,鬧過一次了,哭過一次了。
這回要是再不把話擺明白,等陸長生回長安,霍家怕是真要出大事。
她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我會在洛陽等你。”
“絕不給你添麻煩。”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聽。”
“只求你別弄死他。”
陸長生把肉串從火上拿下來,遞給她。
“嗯。”
霍水仙愣了一下。
就一個字。
沒多,也沒少。
她心里那口氣沒順下去,反倒更堵。
“你就這個反應?”
陸長生看了她一眼。
“你還想要什么反應。”
霍水仙嘴唇一翹,氣得差點笑出來。
“千年老直男。”
陸長生把最后一點火挑開。
“你罵歸罵,肉別烤焦了。”
霍水仙低頭看著手里的肉串,嘴角壓了壓,還是沒壓住。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該拿你去撞墻。”
陸長生只把第二串肉遞給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