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很緊。
霍光整個人僵住。
“大將軍!”
劉病已嗓子一開,哭腔直接沖上殿梁。
“您不能走啊!”
百官:“……”
張安世:“……”
霍光:“……”
劉病已抱著霍光的腿,哭得半點皇帝架子都不要。
“大將軍,朕從南郊破巷里被您接回來,衣裳不會穿,禮也不會行,奏折看得腦袋疼。”
“朕今日能坐上這把椅子,全靠大將軍。”
“您現在把玉璽往朕面前一遞,說要歸政?”
“您這是要朕死啊!”
霍光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皇帝,喉嚨里那句準備好的“陛下圣明”,硬是卡住了。
他準備了十幾套話。
劉病已接權,他就壓。
劉病已推辭,他就再讓。
劉病已沉默,他就逼百官開口。
可他沒準備皇帝抱腿大哭。
這招太野。
野到滿朝文武都沒見過。
劉病已一邊哭,一邊在心里掐著節奏。
不能哭假了。
哭假了,霍光會起疑。
也不能哭太久。
哭太久,百官會真把他當瘋子。
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怕霍光怕到骨子里。
還得讓霍光覺得,這小皇帝離了自己活不了。
大哥那句“抱穩”還在耳邊。
丟人是真丟人。
可南郊那些年,劉病已見過更丟人的事。
餓肚子去蹭席,被人拿掃帚趕。
替許廣漢背鍋,被街坊追著罵。
欠了賭攤半吊錢,抱著攤主腿喊叔。
臉這東西,窮的時候就薄不了。
現在坐了龍椅,更不能要臉。
劉病已把額頭往霍光衣擺上一磕。
“大將軍,您若今日走,朕就撞死在這龍柱上!”
“朕沒本事管天下!”
“朕連尚書臺哪扇門朝哪開都認不清!”
“您讓朕管兵馬錢糧,朕明日就能把大漢管塌了!”
殿內靜得嚇人。
有個老御史嘴唇動了動,想勸皇帝注意體面。
旁邊人趕緊拽住他的袖子。
這時候誰出頭,誰倒霉。
霍光仍托著玉璽,手臂開始發酸。
他很少有這種進退不得的時候。
玉璽放下,不合適。
收回來,也不合適。
劉病已這一跪,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若他繼續請歸政,那就是逼皇帝去死。
若他收回話,百官就會看見,新帝不是奪權,而是真心依賴他。
霍光胸口那點疑慮被哭聲壓了下去。
這個劉病已,滑頭是有點滑頭。
可底子太淺。
怕。
他是真的怕。
霍光終于開口。
“陛下,快起來。”
劉病已不動。
“大將軍不答應,朕不起。”
霍光壓著火氣。
“老臣只是為大漢社稷考慮。”
“朕也是為大漢社稷考慮!”
劉病已抬頭,臉上涕淚糊成一片。
“天下人都知道大將軍能干。”
“朕剛從南郊回來,誰認得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