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
“諾。”
“若有人亂伸手,剁了。”
張安世領命。
劉病已需要一點小權來哄。
這小權給了,反而能讓他安分。
小孩子拿到新玩具,會高興幾天。
過幾天,還得回來找大人。
殿內。
劉病已站在門邊,等腳步聲遠了,才把肩膀放下來。
霍君還跪著。
他回頭。
“起來。”
霍君扶著案邊起身,腿有點軟。
“陛下剛才那些話……”
劉病已撿起地上的竹簡。
“怕了?”
霍君沒敢接。
劉病已把竹簡放回案上,語氣輕了些。
“在宮里,少聽,少傳,多吃糕。”
霍君低頭。
“臣妾明白。”
劉病已看著她離開,臉上那點懶散慢慢收住。
霍君是霍家的耳朵。
可耳朵也只能聽見他愿意讓她聽的。
入夜。
未央宮西側,一間原本堆舊燈架的小屋被清了出來。
門口掛上新木牌。
內廷秘書處。
五個穿舊官服的小吏站在屋內。
有人原是尚書臺抄錄吏。
有人在少府庫房管舊賬。
還有一個鬢邊帶白,曾在太倉當倉曹,被擠到角落里七年。
他們看著桌上的小銅印,誰都沒先伸手。
小黃門站在門口傳旨。
“陛下有令。”
“自今日起,各郡國奏折入宮,先由秘書處分類摘要。”
“急務即刻上呈。”
“尋常政務摘錄后送尚書臺。”
“廢話歸檔。”
廢話歸檔四個字一出,屋里幾人差點沒繃住。
那個老倉曹抬頭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銅印。
他在太倉熬了半輩子,最清楚賬目和文書的要害。
這屋子小。
印也小。
可天下奏折先從這張桌子上過。
這哪里是冷衙門。
這是龍椅邊上的耳朵。
老倉曹手掌落在桌沿,沒敢碰印。
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明白,自己被人從塵土里翻出來,不是走運。
是有人早就把他的名字寫在紙上。
半夜。
第一批奏折送到秘書處。
竹簡一捆一捆搬進來。
小吏們忙到燭芯燒短。
丑時過半。
老倉曹從最底下抽出一封薄薄的密報。
封泥沒走尚書臺。
上面壓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印。
他看完封面,臉色變了。
“送宣室。”
小吏愣住。
“現在?”
老倉曹把密報塞進木匣。
“現在。”
宣室殿。
劉病已披著外衣坐起。
小黃門捧著木匣進來,跪在御案前。
“陛下,秘書處急遞。”
劉病已接過木匣。
封泥還濕。
他用短刀挑開。
竹片展開。
上面只有幾行字。
河東駐軍秋糧虧空七千石。
賬冊經手人,范氏舊部。
末尾還有一句。
此折未入尚書臺。_c